風息再次出手的訊息,是在一個下雨的午後傳來的。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會館的窗戶上,沙沙響。雨笛正站在窗前看雨,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然後站在那裡,很久沒動。窗外的雨還在下,屋簷水連成一條線,落在臺階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他看了一會兒那些水花,轉身走回桌邊,拿起那份剛送來的戰報。
畫虎,死了——不,沒死。但和死了差不多。
他的能力叫畫靈,能在任何平面上畫出靈力的具象化形態,畫出來就能用。畫一把刀,刀能砍人;畫一面牆,牆能擋攻擊;畫一隻鳥,鳥能飛出去偵察。
不是大範圍攻擊型的能力,但靈活多變,一個人能頂一個雜耍團。畫虎是在自己的畫室裡被襲擊的。
據他本人後來斷斷續續的回憶,風息是從畫布裡面鑽出來的。不是從畫布後面,是從畫布裡面。
那些顏料、那些線條、那些被畫虎畫出來的形象,在那一刻全活了,反過來裹住了畫虎本人。
他掙扎,但那些從他筆下誕生的東西,比任何時候都更聽別人的話。風息奪走畫靈的時候,畫虎的畫室炸了。
顏料從管子裡噴出來,畫布從框上撕裂,畫筆斷成幾截。
那些半成品的畫——有的畫了一半的山,有的畫了一半的人,有的只是幾筆潦草的線條——全部從畫布上掙脫出來,在房間裡橫衝首撞。
等附近的執行者趕到的時候,畫虎己經昏過去了,身上全是顏料,紅的綠的藍的黃的,混在一起,像一幅被潑了漆的畫。
他的能力還在,但己經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了。
矽老那邊更慘。矽老不是戰鬥型的妖精,他是工匠。
他的能力叫滯爆,矽老當時還在修建橋樑,風息是從橋墩裡面出來的。
那些混凝土、那些鋼筋、那些被矽老親手澆築的橋墩,在那一刻背叛了他。
矽老被壓在自己修了一半的橋下面,腿斷了,肋骨也斷了幾根,被人從碎石裡刨出來的時候,還在唸叨“橋塌了,橋塌了”。
兩份戰報並排放在雨笛的桌上,旁邊攤著地圖。
雨笛把兩份戰報看了兩遍,又把地圖看了一遍。畫虎的襲擊地點在龍游東郊,矽老在西北。
時間相差不到兩個時辰。從東郊到西北,普通人開車要一個多小時,但風息不是普通人,他的移動速度、他的根鬚網路、他奪取的那些能力——他可以做到。
但雨笛想的不是這個。他想的是:風息為什麼選這兩個人?畫靈,滯爆,加上之前的薄音,三個都是範圍攻擊型的能力。薄音是聲波,畫靈是具象,滯爆是延遲。
三種不同的攻擊方式,覆蓋不同的戰場維度。風息不是在亂搶,他是在配裝,就像打遊戲一樣針對不同的敵人配不同的裝備。
雨笛把地圖折起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窗外的雨還在下,沙沙沙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書頁。
會館的分析組在當天晚上提交了一份初步報告。
報告很長,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但核心內容只有三條。第一,風息對奪取而來的能力,需要一段時間適應。證據是閔先生的薄音——第一次使用時威力不穩定,範圍控制不精準;第二次使用時明顯改善;
最近這一次,從畫虎和矽老處的戰鬥記錄來看,薄音的運用己經相當嫻熟,能夠做到定向打擊、範圍壓制、聲波反彈等多種技巧。這說明風息有學習能力,而且學得很快。
第二,目前來看,風息的豪奪並非“完全奪取”。閔先生甦醒後仍能使用薄音,只是威力大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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