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息宣佈奪回龍游的前一天,龍游城己經空了大半。街上行人寥寥,店鋪關門閉戶,連流浪貓狗都不見了蹤影。
風吹過空蕩蕩的街道,捲起幾張廢紙,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又落回地面。
路燈還亮著,但照亮的只有空無一人的斑馬線和積了灰的櫥窗。
璟和鹿野的家裡倒是還亮著燈。
鹿野靠在璟懷裡,窩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螢幕上是龍游本地的訊息推送——“龍游市民政局提醒您:請廣大市民保持冷靜,聽從統一安排,不信謠不傳謠。”
她看了兩遍,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沙發上。信不信謠的,人都己經走完了個屁的。
璟的手搭在她肩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她的頭髮。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路燈照亮的巷子裡,牆頭的草在風裡搖,那隻橘貓好幾天沒來了,不知道是被人帶走了還是自己跑了。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鹿野。”他叫她。
“嗯。”
“我們得去流石會館看看。”
鹿野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臉。璟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在試探。
她眨了眨眼,腦子轉了一下,沒轉過來。“為什麼?”她問,“我們不去幫師父嗎?”
她難得對璟的判斷出現疑惑。不是因為不信他,是因為想不通。風息下週一動手,今天是週六,後天就是決戰。
無限這幾天一首在龍游周邊轉,他在等風息出現,等那個他等了很久的機會。鹿野以為璟也會去,就算他靈被封了,打不了架,但他在場,無限心裡會穩一些。
這是她以為的。現在璟說要去流石會館——那個在龍游的分館,那個之前被襲擊過的地方,那個現在應該沒什麼人的地方。
她去那裡幹什麼?她幫不上忙,璟也幫不上忙,為什麼要去?
璟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亮晶晶的、帶著困惑的眼睛。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腹下的皮膚軟軟的,溫熱的,像剛蒸好的年糕。鹿野被他捏得嘟起了嘴,眉頭皺著,但沒有躲。
“無限那裡,我們幫不上忙。”璟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怕驚動什麼。“你連仙的境界都沒達到。我現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掌心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光,沒有靈,連一道紋路都沒有。他看了片刻,把手翻回去。“我現在也幫不上忙。”
鹿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不是因為他說得不對,是因為他說得太對了。她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她想說“可是”,但“可是”後面的話她說不出來。她幫不上忙,這是事實。她連仙的境界都沒達到,去無限那裡,面對風息那種級別的戰鬥,她連自保都勉強,更別說幫忙。
璟更不用說,他的靈被封著,只能讓種子發芽。去了也是添亂。她低下頭,把臉埋進璟的肩窩裡。手伸過去,抓住他的衣角,攥著,不鬆手。
“那我們去流石會館做什麼?”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
璟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窗外,巷子裡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照著空無一人的街道。
牆頭的草在風裡搖,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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