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先拔掉那些小的、容易拔的、拔掉之後能讓更多人害怕的地方。”他頓了頓,“流石會館,就是其中之一。”
鹿野從他肩窩裡抬起頭,看著他。她聽懂了。
不是因為聽得懂邏輯,是因為聽得懂他。他的判斷從來沒有錯過。從風息搶走小黑,到無限被圍堵,到人類那邊換決策層,到洛竹送來地圖——每一步,他都猜到了。
不是預測,是推演。他把所有可能性擺在桌上,一條一條地看,一條一條地劃掉,最後剩下的那條,就是會發生的那條。
她有時候覺得,璟的腦子比他全盛時期的靈力更可怕。靈力有上限,他的腦子沒有。
“好。”她說,“我們去。”
她沒有再問“為什麼”,也沒有再說“可是”。她只是說“好”。她對他的信任,不是建立在理解之上的,是建立在他從來沒有錯過之上的。
當然,除了某些時候——他那些特殊的小癖好,她的臉皮和思想不允許她做出來就是了。但那是另一回事。在大事上,她信他。他說去,她就去。
璟看著她的眼睛,那雙亮晶晶的、帶著信任的眼睛。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我知道你會這麼說”的彎。“你不怕?”他問。
鹿野想了想。“怕。”她說,“但怕也得去。你不是說那裡可能會出事嗎?出事就得有人去。”她頓了頓,“我去了,至少能打幾個。你去了——”她看著他,“你只能讓種子發芽給他們看看花。”
璟被逗的笑了一下。他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對,我只能讓種子發芽給他們賞賞花。”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所以你得保護好我。”
鹿野的臉紅了一點。她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很輕,像貓爪拍人。“知道了。”她站起來,把沙發上的毯子疊好,放在扶手上。“什麼時候走?”
“明天一早。”
“今晚呢?”
“今晚睡覺。”
鹿野點了點頭,轉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師兄。”
“嗯。”
“你真的覺得,風息會先打流石會館?”
璟站起來,把茶几上的杯子收進廚房。水龍頭開了,嘩嘩的,他的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悶悶的。“如果是他,他可能會。如果不是他,我們去了也沒損失。”
鹿野站在走廊裡,看著廚房門口透出的光。她站了幾秒,轉身走進臥室。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兩人就出發了。
鹿野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頭髮紮成高馬尾,腰間的短刀擦得鋥亮。璟還是那副樣子,灰T恤,休閒褲,鞋帶系得鬆鬆垮垮的。
鹿野蹲下來,幫他把鞋帶重新系緊。“你係這麼松,跑兩步就掉了。”璟低頭看著她蹲在自己腳邊的樣子,想說什麼,沒說。等鹿野站起來,他才開口。“走吧。”
兩人出了門。天邊剛有一線光,灰濛濛的,把整條巷子照得像一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牆頭的草垂著頭,葉子上掛著露珠。那隻橘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回來了,蹲在牆頭上,眯著眼,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鹿野經過的時候,看了它一眼。
它沒看她,只是眯著眼,像在打盹。
鹿野收回目光,跟在璟旁邊,走出巷子。路燈還亮著,照著空無一人的街道。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步腳快加,攏了攏手。來起飄髮頭的野鹿得吹,的颼颼涼,來進灌口街從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