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風在他身後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氣浪，像一把無形的巨刃，劈開空氣，劈開樹梢，劈開所有擋在路上的東西。
樹葉被捲起來，斷枝被捲起來，晾在院子裡的衣服被捲起來，路邊攤的塑膠椅子被捲起來——一切不夠重的東西，都被那道掠過的身影帶上了天。
有人尖叫，有人咒罵，有人抱著頭蹲下來。小孩被嚇哭了，狗在狂吠，雞舍裡的雞炸了窩，撲騰著翅膀西處亂竄。
一個正在陽臺上收被子的女人，被突如其來的狂風掀翻了晾衣架，被子飄飄蕩蕩地飛下樓去。
一個在路邊修腳踏車的老頭，被風沙迷了眼，捂著臉蹲了半天才站起來。
一個剛停好車的司機，推開車門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風灌了一嘴沙子，“呸呸呸”地吐了好幾口。
小鎮炸了鍋。
有人拍了影片傳到網上，標題是《龍游以西突現不明飛行物，疑似超音速妖精》。
評論區吵成一團，有人說是軍方的秘密武器，有人說是外星人，有人說是風息，有人說風息沒這麼大動靜。
吵著吵著，有人@了妖靈會館的官方賬號——“你們管不管？”
會館當然收到了訊息。不止一條。從無限起飛的那片樹林開始，沿途的妖精執行者一個接一個地往上報。
起初是“發現高速移動目標，方向東南，速度極快，疑似無限大人”。沒過多久變成了“確認是無限大人，原因不明，狀態異常”。
再過一會兒，措辭變成了“無限大人正在高速飛行，沿途造成多處財產損失，暫無人員傷亡，請求指示”。
雨笛的電話打了過來。第一個，沒接。第二個，沒接。第三個，還是沒接。雨笛放下手機，沉默了幾秒，又拿起來，發了條訊息：“無限，你在幹什麼？回話。”沒有回覆。
他又發了一條：“沿途有人受傷了，你知道嗎？”還是沒有回覆。
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茶是涼的，他沒喝，又放下了。
“繼續打。”他對旁邊的人說。
那邊繼續撥號，無限繼續不接。
雨笛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天己經快黑了，最後一抹光正從雲層後面消退。他看著那片灰紫色的天，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通知沿途各站點，做好應急準備。有傷員及時救治，有損失先登記。暫時不要對外發布訊息。”他說完，頓了頓，“把鹿野叫來。”
無限不知道這些。他沒有看手機，沒有感知周圍，沒有在意任何擋在他路上的東西。
他的眼裡只有一個方向——璟家的方向。
他的懷裡只有一樣東西——小黑。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
風從耳邊掠過，尖銳的像哨子。
他飛過最後一片樹林，看到了璟家的院子。
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鋪了一片，牆頭的草在風裡搖，那隻橘貓正蹲在牆頭上打盹。
他首接撞了進去——不是從門，是從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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