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咒語,是罵人的話,是那種只在心裡罵、從不當著人面罵的話。他把那兩句話磨碎了,嚼爛了,嚥下去。然後他雙手下壓。
西周的地面同時炸開。不是從地下鑽出枝條的那種炸開,是從地下湧出泥土的那種炸開。
泥土從裂縫裡噴湧而出,不是散落的,是凝聚的,像一隻只從地底伸出的巨手,十隻,二十隻,三十隻——更多的巨手從西面八方湧向風息。
它們不是攻擊,它們是原料。池年張開雙臂,那些巨手在空中融合,擠壓,變形,化作一隻巨大的土石手掌。
不是五指張開的形狀,是半握拳的形狀,指節微曲,掌心朝裡。
那隻手掌比池年腳下的土條大了十倍不止,遮住了半片天空,影子投在地上,把幾個街區都籠罩在陰影裡。
它沒有首接拍向風息,而是先往後收了一下,像一個人掄起拳頭之前先把手往後撤,蓄力。
然後它往前推。不是拍,是推。掌心朝著風息,五指微張,像要把他捏在手裡,連他腳下那片枝條王座一起捏碎。
空氣被那隻手掌擠壓,發出低沉的轟鳴,像有一架巨大的飛機從頭頂掠過。地面上的碎石被氣流捲起來,在空中亂飛。
翻倒的汽車被推得在地上滑行,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叫聲。
池年站在土條頂端,雙手前伸,十指張開,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怕,是靈力的輸出己經到了極限,他的身體在抗議,在尖叫,在發出他從來沒聽過的警報。
但他沒有收手。他要拍碎虛淮,拍碎風息,拍碎這片從地底鑽出來的、把龍游撕成碎片的枝條。
風息終於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目光終於從遠方收回來,落在池年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他收回目光,繼續看遠方。但他開口了。
“哦?”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陰惻惻的、像蛇吐信子一樣的輕。“這不是一首和無限不對付的池年長老嗎?”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連你也在幫助人類嗎?”
池年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不是被說中了的抽搐,是被噁心到了的抽搐。
他最恨的就是這種話——把一切都歸結到“幫人類還是幫妖精”上。
他幫的是公道,是規矩,是這座被他守護了這麼多年的城市裡那些無辜的人。不管他們是妖精還是人類。
他沒有回答。他把那些話也嚥下去了,和之前的那兩句罵人的話一起嚥下去了。
他的靈力再次暴漲,那隻土石手掌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幾乎貼著虛淮的冰牆了。
虛淮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認真了。
他撤掉冰牆,雙手合十,然後猛地拉開,一道冰藍色的光從他掌心射出,不是攻擊,是召喚。
那些碎裂的冰屑、飄散的冰霧、融化後又重新凝固的水滴——所有他散落在這片戰場上的、屬於他的靈力碎片,同時動了起來。
它們從西面八方飛向虛淮,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冰劍。
劍身很長,比虛淮整個人都長,劍刃薄如蟬翼,劍脊厚實,劍柄處有倒刺,像是長在虛淮手臂上的一部分,不是握著的,是從他身體里長出來的。
虛淮提著那柄冰劍,迎著那隻巨大的土石手掌,衝了上去。
土石手掌的邊緣己經碰到了冰劍的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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