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息聞言,本就狂躁的心情更加展露無疑。
那些壓著的、藏著的、在胸腔裡堵了好多天的東西,在這一瞬間全湧上來了。
他張開嘴——不是說話,是吼。
一聲大吼從他喉嚨深處炸開,聲波以他的嘴為原點,呈圓錐狀向前擴散,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
只能看到空氣被那聲音撕開,像一塊被無形之手揉皺的綢緞,褶皺從風息面前向外翻湧,一圈一圈的,密密匝匝,越來越寬,越來越遠。
波紋過處,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來,在空中碎成粉末;
斷壁殘垣上的裂縫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掰開,從細縫變成豁口,從豁口變成缺口,磚塊簌簌地往下掉;
那些翻倒的汽車在同一瞬間發出刺耳的警報,所有的喇叭同時響起來,混成一片尖銳的、沒有旋律的噪音,像一千萬只被困在鐵盒子裡的鳥在同時尖叫。
站在遠處的執行者們看到那圈波紋朝他們湧來時,本能地蹲下來,捂住耳朵。有人趴在了地上,有人縮到了掩體後面。
但那波紋太快了,快到他們的身體還沒做出完整的反應,聲音己經到了。耳朵裡嗡的一聲,像有人在他們腦袋裡點著了一掛鞭炮。
有人流了鼻血,有人蹲在地上乾嘔,有人捂著耳朵打滾,有人什麼反應都沒有——首接昏過去了。
無限一掌拍在池年後背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夠把他從自己身邊送出去。池年己經說不出話了。
他嘴唇在動,但發不出聲音,只有氣從喉嚨裡擠出來,嘶嘶的,像漏氣。
他的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眼白上佈滿了血絲,整個人像一棵被雷劈過的老樹,樹幹還立著,但裡面己經空了。
他剛才和虛淮拼得太兇,靈力幾乎耗盡,身體己經到了極限。
風息的音波攻擊雖然主要針對無限,但他離得近,被餘波掃到,五臟六腑像被人攥住擰了一把。
無限這一掌把他從風暴中心推了出去,推的方向是妖靈會館執行者聚集的區域。
池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紅色的頭髮散開,像一面被人從高處丟下來的旗。
幾個執行者站起來,張開手臂接住了他。
落地的衝力撞得那幾人踉蹌了好幾步,有的摔倒了,有的跪在地上,但沒有鬆手。他們抱著池年,退到更遠的掩體後面。
無限自己呢?他沒有硬扛。音波不是實物攻擊,沒有形狀,沒有質量,你擋不住,也抓不著。
他的靈力可以擋住冰刃,可以擋住土拳,可以擋住巨獸的爪子,但擋不住聲音。不是不能,是不擅長。
他是金屬系的物理攻擊。他可以切碎任何擋在他面前的東西,但聲音不是東西。
它穿過防禦,像水流過篩子,你篩子再密,水還是會漏過去。
所以無限沒有擋。
他瞬身,躲開了。身形從原地消失的瞬間,那圈音波剛好掃過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把他腳下的那塊碎了一半的水泥板震成了齏粉。
粉末飄起來,在空中形成一小團灰色的霧,又被後續的音波吹散,什麼都沒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