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斷臂從若木的枝丫上落下去，落在雪地上，手指還在動，像一條被人砍斷了尾巴的蛇在雪地上掙扎。
他的斷臂傷口處沒有血噴出來，因為他的分身不是血肉之軀，是靈力的聚合物。
斷臂從他身體上脫離的瞬間，那些靈力失去了束縛，從傷口處噴湧出來，化作無數細小的、冰藍色的光點，散在夜風裡。
他的身體在那些光點散去的瞬間變得淡了一些，不是變透明瞭，是他的靈力又少了一截。
他用剩下的靈力把斷臂處的傷口封住了，不是癒合，是用靈力堵住了那個缺口，不讓更多的靈力從那裡流失。
那條斷臂不會長回來了，這具分身己經沒有多餘的靈力去修復自己的形體。
他只能用現在這個缺了一條左臂、靈力不足本體六分之一的狀態，繼續打。
鹿野沒有給他時間調整。
她的刀在他封住傷口的那一瞬間又劈了過來，這一次是橫掃，刀鋒划向他的腰側。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沒有劍，沒有冰刃，沒有任何武器。
他用那隻空著的手，抓住了她的刀刃。
刀鋒嵌進他的掌心，把他右手的皮肉從中間切開，露出骨頭。
他的手指在刀刃上合攏了，抓住那柄淺藍色的戒尺，不讓她抽走。
他的右眼看著鹿野，那隻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恐懼，有一種他在這具分身裡己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東西——決絕。
他的左手沒有了，他的右手也廢了，他的靈力快耗盡了，他的這具分身撐不了多久了。
他要在它散掉之前，把它最後的價值榨出來。
鹿野的刀被他抓住了，她抽了兩次，沒有抽動。
他的手指嵌進了刀刃的金屬微粒之間，用靈力把那些微粒黏住了，不讓它們從自己掌心裡滑出去。
她的右手在刀柄上握緊了，左手從身側抬起來，握成拳，朝他的面門砸去。
他的頭偏了一下，她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拳風把他耳廓上的皮膚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的右眼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她左手拳面上那些細小的、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那是她在敲碎護罩時被護罩的碎片劃開的。
縱使本身的感知如何敏銳，天賦如何強橫，他人浸淫數十年的道路多少還是會有一定的影響的，不過是大小不定而己。
那些傷口不深，但還在流血，血從她指縫間滲出來，滴在他的臉上。他的右眼在那滴血落在自己嘴唇上的時候猛地亮了一下，不是興奮，是恍然。
他打不過璟，也拿不下鹿野。他的三具分身，每一具都在被他壓著打，如果不是三具一起加上能力各異他今天早就輸了。
不是他太弱，是他們太強了。
璟的靈一首在漲加上他幾乎無限的續航，鹿野的速度在藥力的加持下越來越快，只有他的靈力在降，他的分身在散，他的本體在枯竭。
此消彼長弄的靈瑤很難受。
他不能在這樣打下去了，他需要一個新的策略，一個能讓他從這場必敗的戰鬥中翻盤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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