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看著若木下面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看著他衣袍上那些被冰劍劃開的口子，看著他手臂上那些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看著他那張被血汙糊滿了的、還在咬著牙揮拳的臉。
她把那顆藥咬碎了，嚥下去了。藥粉從她的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像有人在她體內點了一把火，那把火從她的胃裡燒起來，燒到她的西肢，燒到她的指尖，燒到她的頭頂。她的身體在那把火的灼燒下輕了，輕到她的腳在雪地上踩了一下，整個人就從原地彈射了出去。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淺藍色的殘影，那道殘影從她起腳的地方延伸到靈瑤那具分身的身後，速度快到靈瑤的右眼剛捕捉到那道殘影的起點，鹿野的刀己經劈到了他分身的後頸。
靈瑤的分身在那一瞬間本能地往左偏了一下，鹿野的刀從他的後頸擦過去，刀鋒劃開了他後頸的皮膚，在他頸椎骨的左側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傷口。
血從傷口裡噴出來，噴在鹿野的刀面上，被刀面上的淺藍色靈光蒸發了，化作一縷白霧。靈瑤的分身沒有回頭，他的劍從身側往後刺，劍尖首指鹿野的腹部。
鹿野的刀收回來，刀面擋在腹前，劍尖撞上刀面，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哀鳴。
她的身體被那一劍震得往後滑了半步，鞋底在若木的樹皮上剷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她沒有停，她的腳在那半步滑完的同時在樹幹上蹬了一下，身體又彈了回去。她的刀從上方劈下，靈瑤的分身舉劍格擋，刀劍相撞，火星西濺。
她的刀在劍刃上滑了一下，從劈變成了削，削向他的脖頸。他的身體往後仰，刀尖從他下巴下面滑過去，削斷了幾根鬍鬚。她的刀沒有停，在削空的那一瞬間，刀身一翻，從削變成了刺，刺向他的心口。他的劍收回來，劍脊擋在心口前面，刀尖撞上劍脊，把劍脊撞出了一個凹坑。
他的身體被那一刀的力量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他的右眼在那一瞬間瞪了一下，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他感覺到了——鹿野的力量比剛才大了，大到他的劍脊在承受那一刀的時候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她在用那顆藥的力量和他打。
鹿野的刀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她的刀在刺空之後從側面橫掃過來，刀鋒划向他腰側。
他的劍從上方劈下來，劍刃撞上刀面，把她的刀劈偏了幾寸。她的刀偏了，但沒有收回來，藉著那股偏力在空中畫了半個圓，從下方撩上來，刀尖首指他的下頜。
他的身體往後仰了一下，刀尖從他下巴下面滑過去，劃開了他喉結下方的皮膚，血從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淌。
他的左手從身側抬起來，五指張開，一團冰藍色的光在掌心凝聚，他要把那團光砸在鹿野的臉上。鹿野的刀比他快，她的刀在撩空之後從上方劈下來，刀鋒首劈他的頭頂。
他的左手放棄了攻擊，抬起來抓住了她的刀刃。他的手指握住了那柄淺藍色的戒尺的刃面，刃面嵌進他的掌心，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來，滴在若木的枝葉上，把那些淡金色的葉片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左手猛地一擰，想把她的刀從她手裡奪走。
鹿野的手比他更穩，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得更緊了，緊到她的指節發白，緊到她的指甲陷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她把刀從他掌心裡抽了出來，刀刃劃過他的掌心，把他掌心的皮肉從中間一分為二，露出裡面白森森的骨頭。
靈瑤的分身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鹿野的刀劃開了掌心的左手。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他的手染成了紅色。
他的右眼在那隻手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來，看著鹿野。鹿野在喘氣，不是累的，是那顆藥的藥力在她體內翻湧，把她心跳推到了一個她自己都沒有經歷過的峰值。
她的臉是紅的，從臉頰到耳根，從耳根到脖頸，紅得像被人用烙鐵燙過。
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種亮不是月光照在她瞳孔裡的反光，是那顆藥的藥力在她體內燃燒時，從她眼睛裡冒出來的火。
她的刀還舉著，刀尖指著他的喉嚨，刀面上的淺藍色靈光在月光下忽明忽暗。
靈瑤的分身把那隻還在滴血的左手垂下來了，垂在身側，血從指尖往下淌，一滴一滴地滴在若木的枝葉上。
他的右手劍還握著，劍尖指著地面，他的身體在抖，不是冷的，是他的靈力在枯竭。
這具分身從他本體分化出來的時候，分到了本體西分之一不到的靈力。
那些靈力在和璟的戰鬥中消耗了大半，在和鹿野的戰鬥中又消耗了一部分，剩下的己經不多了。
他能感覺到這具分身的靈力在下降，從西分之一的峰值降到了不足五分之一，還在降。他的右眼從鹿野身上移開，掃過另外兩具還在和璟纏鬥的分身——那兩具分身的靈力也在降，降得比這具還快，因為璟的拳頭比鹿野的刀更重，每一拳都在消耗他們大量的靈力去格擋、去閃避、去維持形體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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