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黑:看我裝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第276章 殺人(1)

作者:一隻做夢的鯤·3個月前

靈瑤聽到大松那句話的時候,今天的太陽己經徹底落下去了。

暮色從灰藍變成墨藍,從墨藍變成深黑,院子裡的光只餘門廳那盞忘了關的燈,昏黃的,照著大松半張臉。

另外半張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聲音是聽得清的——沙啞的,像砂紙刮過木板,每一個字都帶著被什麼東西磨過的粗糲。那句話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從靈瑤的耳膜扎進去,順著血管往下淌,淌到胸口,停住了。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合作的人類。”大松頓了頓,“這就是你變成的樣子。”

靈瑤今天的情緒,己經被反覆揉搓了無數遍。

從早上踏出流石會館的那一刻起,從他在門外坐下來端起那杯涼茶的那一刻起,從大松說“別進來”的那一刻起,從他說“那就不問了”的那一刻起,從他把茶杯送回大松面前的那一刻起,從皆逆荒催他動手的那一刻起,從他摘下手套的那一刻起,從鶴天掀開帆布、鐵籠子出現在大松面前的那一刻起,從他說“你活他們活、我活你們都死”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像一塊被丟進滾筒裡的布,擰乾了又溼,溼了又擰,擰到最後連他自己都分不清那是水還是血。

現在大松又說了一句。

他把靈瑤做的一切——圍堵、抓捕、軟禁、欺騙、勾結人類、佈陣攔下那些孩子、把他們關進鐵籠子、把他們打得渾身是血——把這所有的一切,歸結為一句話:“這就是你變成的樣子。”

靈瑤今天己經被這句話擊穿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從同一個傷口穿進去又從同一個傷口穿出來,那個傷口被捅得越來越大,大到他己經沒有力氣去捂住它。他不想再聽了。

不想再聽大松說“你變了”,不想再聽自己說“我沒辦法”。不想再站在這道門檻內外,一個想進來,一個不讓進。他要把這道門檻從這個世界上抹掉。

他抬起手。那動作不急不慢,甚至可以說是優雅的,像一個人在茶席上端起茶杯。但他的手指指向的,不是茶杯,是方巖。

方巖槍口還垂著,槍口還在冒煙。那縷青煙在夜色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靈瑤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個槍口,也看到了那三槍打出去的時候,方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的樣子。

扣得很穩,沒有猶豫,沒有發抖。那是殺過人的手。靈瑤也殺過人,殺過很多。但他殺的不是方巖殺的那種人。

他殺的是擋路的、該殺的、不殺就會害更多人的人。方巖殺的是明月的手臂、清泉的臉、青禾的肩膀。是那些還沒有來得及長大、還沒有來得及見識這個世界、還沒有來得及在修行路上走到他們想去的地方的孩子。

銀色的氣團從靈瑤掌心飛出。那不是靈力,是殺意凝成的實體——肉眼可見,不可及,速度太快,快到方巖的眼睛看到了那團光,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發出“躲開”的指令,那團光己經穿過了他的胸口。

高階防彈衣在那一刻像紙一樣被撕開,不是被刀切開的,是被錘子砸開的,裂口邊緣參差不齊,纖維翻卷著,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胸口被貫穿了,子彈大小的入口,碗口大小的出口,血從那個碗口大的洞裡湧出來,不是流,是噴。

方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洞,看著那些從他身體裡噴出去的血在地上畫出一片暗紅色的扇形,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

沒有聲音,他的身體往後倒下去,倒在那些被他打出去的空彈殼上,彈殼被壓進泥土裡,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頭頂那片沒有月亮的天空。

皆逆荒的手指在口袋裡猛地攥緊了那枚通訊符。

他的眼睛盯著方巖胸口那個正在往外冒血的洞,瞳孔縮成了一個點。

他見過靈瑤發火,見過他在會館裡把一份不合格的報告摔在桌上,見過他在會議上用那種笑眯眯的語氣把一個提案駁得體無完膚,見過他對著那些不聽話的執行者說“你再這樣,我就讓你去守一輩子倉庫”。

他沒有見過靈瑤殺人。

沒有見過他用那種不急不慢的、像端起茶杯一樣的姿勢,把一個人的胸口打穿。

他的算盤在那一刻重新打了一遍——捏碎通訊符,傳送陣啟動需要三秒;從傳送陣啟動到身體被拉進去,需要五秒。

五秒鐘,靈瑤可以殺他十次。他的手指從通訊符上慢慢鬆開了,指節一根一根地張開,像一朵正在凋謝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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