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瑤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危險。
不是從正面來的,是從西面八方同時湧來的。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想要拉開距離,想要給自己留出反應的時間。
但他的腳剛離地,身體還在半空中的時候,他的周圍己經出現了五塊肉眼可見的、凝實得不像話的深藍色塊狀物體。
它們分別在他的身前、身後、左側、右側、腳底憑空浮現——不是從他視野的某個角落飛過來的,是首接從空氣中長出來的。
像冰從水中凝結,像鹽從滷水中析出,像大松用那隻虛空一握的手從虛空中捏出來的。
它們出現的速度和位置精準得可怕,每一塊都卡在他最難受的角度,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唯一沒有封住的方向是他身後的頭頂——那裡沒有流石甲。
這才是鎖御系啊,靈瑤。
大松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在月光下泛著暗沉光澤的深藍色固體,看著它們把靈瑤從西面八方裹住,像一隻正在合攏的拳頭,像一口正在蓋上的棺材。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他等這一招等了太久了,從他放下劍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一個能讓他把這招用出來的對手。
他等的不是靈瑤,他等的是另一個自己。
那個沒有被靈瑤救下、沒有欠他一條命、沒有在這幾十年裡一次又一次地告訴自己“他救過你,你不能懷疑他”的自己。
現在那個自己終於把這一拳打出去了。
靈瑤被那五塊流石甲困住的瞬間,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他有兩個選擇:硬扛著流石甲往外衝,或者轉身去對付身後的那個人,他選擇了前者。
不是因為他覺得大松的流石甲比那個人的拳頭好對付,是因為他怕,怕那個人的拳頭。
他的情報裡沒有這個人,或者說他沒有把那個人的情報當回事。
今天只是鹿野和一個普通人類男子來了流石會館。
那條情報是皆逆荒報給他的,他當時看了一眼,沒有在意。
一個普通人類男子,能和鹿野待在一起的普通人類男子,整個妖靈會館裡只有一個。
他沒有往那個方向想,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裡,那個人靈被封了之後,深居簡出,己經不參與會館的任何行動。
他不會出現在流石會館,不可能會在深夜站在他的背後,不會半蹲著蓄力,隨時準備把那沒有解封但僅憑肉體就能和無限對抗的拳頭砸在他身上。
他相信了那條情報,他沒有把那個“普通人類男子”放進他的警惕範圍裡。現在那個人就蹲在他身後不到三尺的地方,右臂收在腰側,拳頭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但他的肌肉在那一瞬間繃到了極限。他不是在偷襲,他是在等靈瑤自己撞上來。
靈瑤沒有撞上去,他在最後一瞬改變了決定,不是衝出去,是先穩住。
他把靈力全部調集到身體表面,在皮膚和衣物之間形成一層薄薄的、高密度的防護層,然後他往後退了。
不是慢慢退,是猛地往後撞——但那不是逃跑,是他在調整姿態。
他想先脫離大鬆散掉那五塊流石甲的包圍圈,再回頭對付身後那個人。他從那五塊正在合攏的流石甲之間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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