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逆荒倒在地上,蜷成一團,雙手捂著胸口,嘴裡在往外冒血。
他捱了一拳。打他的人穿著一件外黑內紅的斗篷,火紅色的長髮紮成高高的馬尾,嘴唇上塗著鮮豔的口紅,紅到像剛喝過血。
她的耳墜也是紅色的,兩顆水滴形的紅寶石,在月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芒。明王。妖靈會館三大創始神之一。
皆逆荒在那一拳打過來的時候正在往後退,想要拉開距離變成別人的樣子混進人群裡。
但他的速度沒有明王的拳頭快,他己經從皆逆荒變成了鶴天,又從鶴天變成了一個靈瑤不認識的人——可能是他隨手從記憶裡撈出來的某個路人。
不管他變成誰,明王的拳頭都不會認錯人。
她和幻術系、變化系打了那麼多年的交道,在她面前玩這一套,就像在佛祖面前唸經。
那一拳打在他胸口,肋骨斷了至少三根,斷裂的骨茬有沒有刺穿內臟,要看他的命。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明王那雙沒有情緒的眼睛,他的嘴在動,不是說話,是血流進了氣管裡,他在咳。
他每咳一聲,胸口那個凹陷的地方就往外湧一股血。
鶴天也倒著。
不是被明王首接打倒的,是被大須砸倒的。
明王一腳踹在大須腰間,那一腳把大須整個人從地上踢飛了起來,他在空中翻了兩圈,沒來得及調整姿態,就撞上了站在他身後的鶴天。
鶴天被撞得整個人貼在了牆上,後背撞上牆壁的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裡噴出一口血,血噴在大須的後腦勺上,大須的後腦勺上全是鶴天的血。
然後他順著牆壁滑了下來,坐在牆角,頭垂著,一動不動。
他的陣法在他昏過去的那一瞬間就崩了,那些被他用來攔住流石會館弟子們的陣紋一道一道地碎掉,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散在夜風裡。
大須捱了明王一腳還沒暈,他在被踢飛之前就己經撐開了全身的靈力防禦,那一腳踹在他腰側,他聽到了自己骨頭裂開的聲音,但沒有斷。
他從地上爬起來,站起來的那個瞬間,明王的第二拳己經到了,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臉上。
那一拳把他從站著的姿勢打成了跪著的姿勢,他的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碎了兩塊。
他的身體晃了好幾下,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捂著臉,血從他的指縫間往外滲,滲到手腕上,滴在地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明王的鞋尖,他的身體在抖,不是怕,是那兩拳己經把他打蒙了,他想站起來,但他的腿不聽他的話。
那些人類全死了。
鹿野像一道黑夜的影子,在他們還沒來得及從方巖被殺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己經從他們的陣型中穿了過去。
她的短刀在月光下閃著冷冷的白光,每一刀都精準地劃過喉嚨——不是劈,不是砍,是劃,從左側頸動脈到右側頸動脈,弧線優雅,一氣呵成。
那些穿著黑色作戰服、戴著夜視儀、槍械上裝著消音器的人類士兵,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一茬一茬地倒下去。
他們在倒下之前甚至沒有看到她的臉,只看到一道影子從他們面前掠過,然後脖子一涼,天旋地轉。
他們的血在月光下是黑色的,噴出來的時候像一朵一朵在夜色中綻放的花,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大門的碎木屑上,落在那些還沒有來得及發射的子彈殼上。
鹿野從他們的屍體中間走回來,短刀上的血在刀身上凝成一顆一顆的珠子,順著刀刃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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