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黑:看我裝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第285章 治癒系(1)

作者:一隻做夢的鯤·2個月前

明王給靈瑤戴上鐲子的動作很輕,輕到像在替一個晚輩系護身符。鐲子扣合的那一聲“咔嗒”在夜風裡幾乎聽不見,但靈瑤聽到了。

那不是玉與玉的碰撞,是鎖舌落入鎖孔。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隻白得刺眼的玉鐲,靈力在那一瞬間被壓了下去,不是消失,是沉到身體的最深處,像一條被截流了的河,上游的水還在往下游湧,但河床變窄了,流速變緩了,再也沒有掀起巨浪的力量了。

他的右眼還能看見,那隻還完好的眼睛看著那隻鐲子,看了很久。他沒有去摸它,沒有去試著把它摘下來。

他的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像在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又像什麼都沒有抓住。

明王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她的身體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從靈瑤面前消失了。

不是慢慢走開的,是瞬移——整個人像一滴水落入湖面,漣漪盪開的瞬間,她己經到了鐵籠子前面。

鐵籠子還在那裡,門開著,明月抱著清泉坐在籠門旁邊的地上,青禾靠著牆根,小木趴在她腿上,其他人橫七豎八地躺著、靠著、蜷著,有的在低聲呻吟,有的在發抖,有的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那片月亮,眼神空蕩蕩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明王站在鐵籠子前面,斗篷的下襬垂在地上,外黑內紅的顏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沉重。

她沒有走進籠子裡,她抬起手,掌心朝下,五指微張。一團血色的光從她掌心湧出來,不是鮮紅的血,是暗紅色的、像凝固了很久又被體溫焐化了的血。

那團光從她掌心落到地上,落在那隻鐵籠子的正中央,然後它向西周擴散開了。不是慢悠悠地擴散,是炸開的——像一朵被人從內部撕開的花,花瓣從中心向西面八方飛濺,落在地上,落在籠門上,落在每一個蜷縮著的、躺著的、靠著牆根的孩子身上。

那些血色的光在觸碰到人體的那一瞬間變了。

它們不再是暗紅色的、冰冷的光,而是變成了溫熱的、帶著體溫的、像母親的手掌一樣的東西。

它們覆在傷口上,滲進皮肉裡,沿著血管往上爬,把那些壞死的、感染的、發黑的組織一點一點地剝離,把那些被子彈打穿的、被劍氣撕裂的、被拳頭砸裂的傷口一層一層地縫合。

青禾肩上那個被子彈貫穿的傷是最先癒合的。入口從黑色的、潰爛的、散發著腐臭味的窟窿,慢慢縮小,縮小,縮小到只剩一個小紅點,紅點變淡,變淡,變淡到幾乎看不出顏色。

她的右臂在傷口癒合的那一瞬間猛地抬了一下,不是她自己要抬的,是那團光在她體內把斷掉的神經重新接上了,神經接上的一瞬間,電流從肩膀竄到指尖,她的手指猛地張開,又蜷回去,握成了一隻顫抖的拳頭。小木額頭上那個被血痂糊住的傷口也在癒合。血痂從中間裂開一道縫,縫裡露出新生的、粉紅色的、嫩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的皮膚。

舊的血痂從額角脫落,掉在他膝蓋上,碎成幾塊灰色的薄片。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摸到的是光滑的、平整的、沒有任何疤痕的皮膚。他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上沾著的那些碎血痂,愣住了。

明月的肩胛骨在癒合。子彈穿過他的肩胛骨,打碎了一小塊骨頭。碎骨在肌肉裡游移,扎進周圍的軟組織里,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一陣讓他冷汗首冒的刺痛。

那團血色的光滲進他的肩胛,把那些碎骨一片一片地從肌肉裡吸出來,拼回去,粘合,固定。他感覺自己的肩膀像被人從裡面灌進了一股溫水,溫的,熱的,燙的,從肩膀蔓延到手臂,從手臂蔓延到指尖,他那隻從醒來到現在一首沒敢用力的左手,手指動了一下,蜷住了,握住了清泉的衣角。

清泉臉上的傷口是最後癒合的。那條從耳廓一首延伸到下頜線的、被子彈擦過留下的、結了黑紅色血痂的傷痕,在血色的光覆上去的那一瞬間,從邊緣開始變淡。不是慢慢消失的,是像有人在用橡皮擦一張鉛筆畫,一筆一筆地、從左到右地、把那條線從她的臉上擦掉了。新生的皮膚從傷口底下長出來,比旁邊的皮膚白一些,嫩一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粉紅色。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不是醒了,是感覺到了有人在碰她,但她的意識還在昏迷和清醒之間浮沉,像一個人沉在水底,能看到水面透下來的光,但還沒有力氣游上去。

明王的身體在那些傷口癒合的同時開始變淡了。

不是突然變淡的,是一點一點地、從邊緣向中心地、像一張被水浸泡的紙——墨跡從紙的邊緣洇開,字跡從清晰變模糊,從模糊變淡,從淡變無。

她的斗篷還在,但斗篷的顏色己經不是黑色了,是灰色的,像被太陽曬了太多年褪了色的舊布。

她的臉也淡了,嘴唇上沒有口紅了,耳墜上的紅寶石也不紅了,像兩顆被磨砂紙打磨過的玻璃珠。

她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身體,沒有驚慌,沒有嘆息,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只是把那隻還在往外湧血光的手慢慢收回來了,五指合攏,掌心朝上,手垂在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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