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的目光在靈瑤站起來的瞬間鎖死了他。
他的眼睛從靈瑤的左眼掃到右眼，從右眼掃到左眼，把那兩隻眼睛裡的光——一隻新生的、清澈的、帶著金色光暈的，一隻蒼老的、渾濁的、眼白髮黃的——全都收進了自己的瞳孔裡。
他的瞳孔在收進那些光的瞬間縮了一下，不是恐懼，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評估靈瑤現在還剩多少戰力。
他的評估結果告訴他，靈瑤的戰力沒有下降。
從昨天晚上靈瑤第一次出現在流石會館門口的那一刻起，那股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壓得璟喘不過氣的、讓他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的危險性，到現在，一點都沒有減少。
不是沒有減少，是被靈瑤藏起來了。
他把那股危險性從他身體的表面壓到了深處，壓到了他的骨骼裡，壓到了他的血液裡，壓到了他那顆還在用金色的靈維持跳動的心臟裡。
他的危險性沒有消失，它只是換了一種存在的方式。它不再是那種撲面而來的、像一堵牆一樣壓在你身上的、讓你本能地想要後退的危險。
它變成了一種更隱秘、更陰鷙、更讓你防不勝防的東西。
它在你以為他己經沒有力氣再打的時候，在你以為他己經窮途末路的時候，在你以為你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從你意想不到的角度，給你致命的一擊。
璟知道靈瑤還有後手。
這是他的首覺。這股從昨天晚上就壓在他身上的、壓得他喘不過氣的、讓他的靈在那層封印下面翻湧了整整一夜都沒有衝破那層封印的危險性，在靈瑤站起來的這一刻，不是在減弱，是在增強。
不是靈瑤在變強，是靈瑤在把他體內那些他藏了很久、藏得很深、從來沒有對任何人使用過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從他體內那些最隱秘的角落裡抽出來。
靈瑤並沒有突然地向璟他們兩個出手反而像是一個年邁的老人和他們嘮家常一般，”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我現在的心境。”
然後他一揮手就用那種剛剛讓璟感到奇怪的靈塑造出了一個金光燦燦讓人只是看到就回感覺心境平和的半圓形護罩將在場的三人都罩了進去，“璟我問你，殺大奸大惡之人有沒有錯？”靈瑤在護罩成形之後問璟。
璟不明所以但是現在的時間他只能說能拖就拖，也是配合著說話，“自然是沒錯的。”
靈瑤對於璟的回答也是沒有露出半分意外，“那我說要是殺一個顧家的好父母，一個對待家人親和備至的人有沒有錯？”
璟聽到這句話立馬不假思索的回答“這肯定有錯啊。”
靈瑤這才露出笑意好似看到魚兒上了勾，“那如果一個人在你危難時候救了你，你因為傷勢在他的家裡面住了一段時間發現他對你的好不圖回報，他是一個有錢的商人和政客，但是他對家裡麵人關懷備至從不拿沒有時間或者其他理由來推脫家裡人任何的要求，對於兒子不時的調皮會用心去教導，對於女兒的粘人也會在條件允許下抱著一起辦公，對於妻子偶爾的小脾氣也會包容，對於家裡面雙方父母老人也會時常看望以盡孝心，他的家人也都會理解他的難處在他需要的時候去安靜的陪伴他，安慰她，這個家庭很好，好到連我那時候都是一度以為人類有好有壞，也許老君他們的政策是對的。”
靈瑤說到這裡就看向了璟和鹿野兩人，“你們沒必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那個人就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雙方估計也就是隻能活一方了，昨天到現在意外太多了，我說出來給你們聽聽，萬一是你們活到最後呢？
人類不是常說“一個人徹底消失是被所有人遺忘嗎？”，說給你們，你們兩個只要活著成神用神是遲早的事情，那樣我也算是永生了吧。”靈瑤這時用那種帶著神聖的靈去到若木上，若木盡然長出了金色的枝丫，這一現象讓璟那本來疑惑的目光變成震驚，他現在知道這種靈是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