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黑:看我裝高冷勾引一波鹿野》第334章 你不是早就做出決定了嗎?(1)

作者:一隻做夢的鯤·3個月前

他的聲音在說到“信仰之力”的時候,從那種被他自己的回憶咬碎了的、拼都拼不回去的碎片裡,忽然浮上來了一點。

不是釋然,是那種一個人在深水裡掙扎了太久,終於放棄了掙扎,任由自己往下沉,沉到水底,沉到泥沙裡,沉到那些被水泡爛了的、發了黴的、連魚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的舊木頭中間。

他在那堆舊木頭裡躺了很久,久到他的身體被水泡發了,久到他的皮膚從皮膚上脫落,久到他的骨頭從骨頭裡露出來。他的骨頭是白的,亮晶晶的,像那柄金色長劍的劍刃,像那面金色護罩的內壁,像那棵金色若木的枝葉。

他的骨頭在他的體內閃著光,他在那堆舊木頭裡看到了自己的骨頭。

骨頭在告訴他,你還沒有死,你還可以站起來,你還可以走,你還可以說。

他在那堆舊木頭裡站起來了,他的骨頭上掛著水草,掛著泥沙,掛著那些被他親手殺死的正義之士在臨死前看著他的眼神。那些眼神像鉤子一樣鉤在他的骨頭上,他每走一步,那些鉤子就在他的骨頭上刮一下。

他走了很遠,走到他從那堆舊木頭裡走出來,走到他看到了光,走到他的骨頭上的水草和泥沙都被那些眼神鉤掉了。他的骨頭還是白的,亮晶晶的,像那柄金色長劍的劍刃。

“可是這些信仰之力,都是那些失蹤的人類和妖精被虐殺之後,用他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邪教儀式換來的啊!”

靈瑤的聲音在說到“虐殺”的時候,從那種在深水裡沉了很久、終於浮上水面的虛弱裡,忽然炸開了。

不是炸開,是裂開了,他的聲音從中間裂成兩半,一半還留在他的喉嚨裡,一半從他的喉嚨裡噴了出來,噴在那柄金色長劍上,長劍的劍刃上全是他的血。

他的血是金色的,不是紅色的,是他體內的信仰之力在替他流淚。

他的眼淚也是金色的,從他的右眼眶裡湧出來,一滴一滴的,像融化了的金子,滴在他的手背上,滴在他那根新長出來的左手的指尖上。

他的眼淚在他的指尖凝成了金色的珠子,珠子從他指尖滾落,掉在雪地上,把雪燙出一個個細小的、冒著白煙的坑。

他在那些坑裡看到了自己的臉,不是現在的臉,是幾百年前、還沒有遇到那個人、還沒有接受信仰之力、還沒有殺過任何一個正義之士、還相信人類和妖精可以和平共處的那個靈瑤的臉。

那張臉是年輕的,眼睛是亮的,那張臉在那些坑裡看著他,看著他花白的頭髮,看著他瞎掉的左眼,看著他臉上那些被他親手刻上去的皺紋和傷疤。他的眼淚還在流。

“璟,你告訴我是應該殺了這個救了我的命、給予我在那之前從未享受過的物質、還有這能夠迅速暴漲實力的信仰之力的他,還是應該保護他?”

靈瑤的聲音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從那種被他自己的回憶撕碎了的、拼都拼不回去的碎片裡,忽然完整了。不是完整了,是他在那一刻,把他自己從那些碎片裡撿了出來,一片一片地拼回去,拼到最後,發現少了一塊。

那塊碎片不是他弄丟的,是他在拼的時候故意沒有放進去的。

那塊碎片的形狀是一個人的臉,那個人在對他說話,在他把那柄粉白色短劍刺進清泉心臟的時候,那個人在他腦海裡說了一句話,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但每一個字的嘴型都咬得很圓。

“你不是早就己經選擇了嗎?”璟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比他自己預想的要穩。

他的聲帶在他開口之前經歷了短暫的痙攣,那痙攣從他的喉結下方開始,向兩側蔓延,像有人在他的脖子上勒了一根看不見的細線,線收緊了,他的聲音也隨之被卡在喉嚨裡。

他把那根線咬斷了,聲音從那道斷裂的縫隙裡漏了出來,沙啞的,帶著他體內那些正在翻湧的靈的餘溫。

“現在的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你說的那個邪教。最起碼——我執行了這麼多年的任務,並沒有聽到和見到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擁有你身上的這種力量。”

他停了一下,不是在想怎麼措辭,是在把他自己從那場他差點被靈瑤的故事捲進去的漩渦裡撈出來。

他的腳在雪地裡踩了一下,鞋底陷進被血水泡軟的泥土裡,他的身體在那一次踩踏中穩住了。

“你殺了他。那個邪教所有人——你都殺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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