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和風息在打，他們在天空和地面之間來回穿梭，速度快到璟的眼睛捕捉不到他們的身影，但他的感知能捕捉到。
風息的氣息比璟上一次感知到的時候更強了，不是強了一點，是強了很多。
他的靈壓在他周身翻湧，像一團被點燃了的烏雲，黑灰色的，帶著閃電和雷鳴。
他的領域在他身周撐開著，那層看不見的、摸不著的、由純粹的空間之力構成的屏障，從他的靈質空間裡湧出來，覆蓋在他和無限交戰的區域上空。
他的領域在收縮和擴張之間不斷切換，收縮的時候，他的速度會猛地提升一截；擴張的時候，他的攻擊範圍會猛地擴大一圈。
看來劇情因為我都被改掉了嘛，璟在感知周圍一切的時候心底的情緒也是莫名的翻湧。
劇情的改變往往意味著未知，而對於璟這個一首拿著劇本來做事的穿越者顯然不是一個好事情，這是他難得和靈瑤同頻的時候。
無限的靈壓在風息的領域邊緣不斷地衝擊著，不是用拳頭，是用他手中的金屬。
他的金屬在他身周凝聚成無數細小的、肉眼幾乎看不清的微粒，那些微粒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從西面八方同時刺向風息的領域。
每一次刺擊都讓風息的領域表面盪開一圈漣漪，漣漪從刺擊點向西周擴散，越擴越大，越擴越密，密到風息不得不用更多的靈力去維持那層領域的穩定。
他的靈力在消耗，無限的靈力也在消耗。兩個人都在等對方先撐不住，無限太強了，強到哪怕風息擁有了小黑的這個bug級別的領域空間能力也是拿不下無限。
這是讓璟從昨天到現在唯一覺得慶幸的事，他把無限從原著的0.5限變成了現在的“全限”。
璟的感知從那兩道交織在一起的靈壓上移開，落在了無限身後那片雪地上。
大松。青禾。小木。流石會館的弟子們。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裡，有的仰面朝天，有的側身蜷著，有的趴著，臉埋在雪裡。
他們的身體被雪半埋著，雪在他們身上積了薄薄一層，把他們的衣袍從深色變成了淺色，把他們的頭髮從花白變成了雪白。
他們的身上正在飄著光點，顏色不一，青禾身上飄著的是青色的光點，小木身上飄著的是棕色的光點，大松身上飄著的是土黃色的光點。
那些光點從他們的皮膚裡滲出來，從他們衣袍的褶皺裡滲出來，從他們身上的每一道傷口裡滲出來。
它們從那些年輕的和不再年輕的身體裡飄出來，飄到半空中，被夜風吹著，向西面八方飄散。
它們飄得很慢，慢到璟的目光追著那些光點，從青禾身上追到小木身上，從小木身上追到大松身上，從大松身上追到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弟子們身上。
鹿野的手從璟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滑過的時候，指甲在他手背上劃了一道淺淺的白印，白印變紅，血從那道紅印裡滲出來。
她沒有感覺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大松他們躺著的那片雪地上，她的腳在雪地上踩了一下，身體往前衝了半步，然後又停住了。
不是她自己停的，是她的身體在告訴她，你過去也救不了他們了。
她的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不是流的，是噴的，從她的眼眶裡往外噴，噴在她的臉頰上，噴在她的衣襟上，噴在她面前那片潔白的、乾淨的、沒有人踩過的雪地上。
她的眼淚在那片雪地上燙出了細小的坑，坑的邊緣是金色的，不是她淚水的顏色，是那些從大松他們身上飄出來的光點的顏色。
璟的手從身側抬起來了，他的手按在鹿野的肩上，把她從那片被她的眼淚燙出了無數個小坑的雪地上拉了回來。
她的身體在他的拉扯下轉了過來，面朝著他。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眶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嘴唇也被她自己咬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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