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的手在那次注視中從無限的胸口收了回來,他的右手按在無限的肩上,他的左手從身側抬起來,五指張開,掌心朝下。
他的靈光從他的掌心湧出來,從他的左手和右手的掌心裡同時湧出來,從他的皮膚滲進無限的皮膚,從他的血管滲進無限的血管,從他的肌肉滲進無限的肌肉,從他的骨骼滲進無限的骨骼。
他的靈光在他的體內流淌,像一條溫暖的河水,從他肩上的傷口開始,向他的手臂蔓延,向他的胸口蔓延,向他的丹田蔓延。
他那顆裂成兩半的心臟在璟的靈光的浸潤下慢慢地、一毫一毫地合攏了,不是新肉從裂縫裡長出來,是那兩道裂口在靈光的粘合下自己合上了。
他胸口的那個洞也在癒合,不是新皮從傷口邊緣長出來,是那層靈光在洞眼裡凝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綠色的膜,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封住了。
他體內那些消耗了大半的靈力也在漲,不是從天地間抽取的,是璟的靈光在他體內轉了一圈,把他體內那些還在沉睡的靈喚醒了,把它們從丹田深處拉了出來,推到他的經脈裡,推到他的肌肉裡,推到他每一根快要斷掉的骨頭裡。
他的身體在那股靈光的浸潤下慢慢暖過來了。
他的靈光還在從他的手心裡往外湧,他在把靈光灌進無限的體內,不是灌一點點,是把他體內那些正在翻湧的靈全部從他的丹田裡抽出來,灌進無限的體內。
“璟?”無限的嘴唇在那次灌入中動了一下,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的,像砂紙刮過木板。
“沒錯,我是成神了。但是還不夠強。”
璟的聲音從無限的頭頂傳下來,不重,很平。
他的右眼在看著無限,左眼也在看著無限。他的兩隻眼睛都在看著無限那張被他的靈光修復了的臉,看著他臉上那些被風息的靈壓撕開的傷口在慢慢地癒合,看著他眼角那道被他的血糊住了的淚痕在被他自己的體溫烘乾,看著他嘴角那道從他自己的嘴唇上咬下來的傷口在結痂。
他的嘴唇在那次注視中動了一下,不是說話,是他在把那口氣從肺裡擠出來,那口氣從他嘴唇間擠出來的時候,帶著他體內那些正在快速消耗的靈光。
無限的眼睛在那聲“不夠強”落下的那一刻猛地一縮,不是怕,是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璟體內那股還在翻湧的靈壓而產生的驚愕。
璟身體內那股靈不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種在他體內亂竄的、沒有方向的、找不到出口的靈,是己經有了方向、有了目標、有了形狀的靈。
那些靈在他的經脈裡排列著,像一支正在等待命令的軍隊;在他的肌肉裡堆積著,像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在他的骨骼裡壓縮著,像一塊正在被鍛打的鐵。
無限的右眼在那次注視中從璟的臉上收了回來,他看著自己那隻還握著的右拳。
他的手指在他的注視中慢慢地、一毫一毫地鬆開了。
他的掌心裡有一道被自己指甲掐出來的傷口,那道傷口在他的掌心裡從指根一首延伸到掌緣,血從那道傷口裡滲出來,在他掌心裡匯成了一小灘暗紅色的血泊。
“師傅,你帶著這片綠葉先出去救小黑。領域本就是小黑的能力,他可以主動關閉這個領域。風息在我的感知裡面並沒有死亡,只是現在很虛弱,但好似又在變強。這裡面有我不明白的過程。”
璟的聲音在說到“不明白”的時候,臉上是對又一次出現劇情以外的發展狀況的默然。
他低下了頭,看著自己左手掌心裡那片正在發著光的綠葉。
那片葉子不大,比他巴掌小一些,形狀是橢圓形的,邊緣是鋸齒狀的,葉脈是金色的,在葉片的表面交織成一張細密的網。
那片葉子在他的掌心裡發著光,綠色的、熒熒的很好看像是會發光的頂級綠翡翠,充滿了讓人心安的勃勃生機。
無限感知著璟手上的那片綠葉,他把那片葉子從璟的手裡拿了過來,握在自己手心裡。
那片葉子在他掌心裡燙了一下,不是燙傷的那種燙,是那種一個人在深夜裡握著另一個人的手、他的手是涼的、你的手是熱的、他感覺到你手心的溫度從他的指尖傳到他的掌心的那種燙。
“師傅,用你的能力現在可以切開目前這個強度的領域,然後去救小黑。等救完小黑,你再回來。”
璟的聲音在說到“回來”的時候,從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浮上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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