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靈瑤的身體在那聲炸響中從那片廢墟上飛了出去。
一道他感知不到的身影從那片廢墟的深處掠了出來,那道身影快到他那隻還完好的右眼只捕捉到了一道殘影,他的身體就被那道殘影撞飛了。
他的後背撞上了一堵斷牆,把那堵牆撞穿了,又從牆的另一面飛了出去,落在那片廢墟的另一端。
他的身體在那片廢墟上滑了很遠,滑到他的後背撞上了一根從雪地裡露出來的鋼筋。
他的脊椎骨在那根鋼筋的硌壓下發出了一聲悶響,他的嘴在那聲悶響中張開了,沒有聲音。
他的眼睛在那次滑行中從那道撞飛他的身影上短暫的掃過去一下。
他看不清那道身影的臉,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輪廓,那道輪廓在他的視野裡晃了一下,從那片廢墟的深處掠到了無限的身邊。
他的眼睛在那次掃視中猛地一縮,不是怕,是他在那一刻感受到了那道身影身上散發出來的靈壓。
那道靈壓不是他以前感受過的任何一種靈壓,不是無限的金屬,不是風息的領域,不是他自己的信仰之力,不是璟的治癒系靈光。
那道靈壓是渾厚的,像大地,像山脈,像一棵從地底深處長出來的、活了不知多少年、樹幹粗到幾十個人都合抱不住、樹冠撐開遮住了半邊天的老樹。
那是一種極度旺盛的生命力,給他一種層次上的差距感。
那道靈壓不是從他體內散發出來的,是從他身體表面那層正在發著光的綠色光膜上散發出來的。
那層光膜是綠色的,不是那種春天剛從土裡鑽出來的嫩芽的綠,是那種經歷了無數風霜雨雪、在烈日下曬了不知多少年、在暴雨中淋了不知多少年、在狂風中吹了不知多少年,依然綠著的,依然挺著的,依然活著的綠。
是百折不撓的堅韌,是面對死亡依舊冷眉以對的不屈。
那層光膜在那道身影的身上亮著,從那道身影的頭頂亮到他的腳底,從他的腳底亮到他的指尖。
靈瑤的的注視從那道模糊的輪廓上收了回來,他看著自己那條被那道身影的拳頭砸中的右臂。
他的右臂還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還在他的肘彎上。
他的右臂在那次注視中從他的肩膀上滑了下去,不是斷了,是他的右臂在那道身影的拳頭砸上來的那一刻,從細胞層面開始崩壞了。
他的皮膚從他的右臂上剝落,不是一片一片地剝,是從他的肩頭開始,像被人從他的手臂上撕下來一樣,從肩頭撕到肘彎,從肘彎撕到手腕,從手腕撕到指尖。
他的肌肉從他的手臂上脫落,不是一塊一塊地脫落,是從他的肱二頭肌開始,像被人從他的骨頭上剜下來一樣,從他的骨頭上一片一片地剜下來。
他的骨頭從他的手臂上露了出來,不是一節一節地露,是從他的肩胛骨開始,像被人從他的身體裡抽出來一樣,從他的關節處一截一截地抽出來。
他的右臂在那次崩壞中從他的身體上消失了,不是被砍掉的,是從他的身上自己消散的,像妖精死後散靈一樣,從他的身體上一點一點地散成了光點。
那些光點在他的右臂消散的位置飄著,從他的肩膀飄到他的胸口,從他的胸口飄到他的臉前。
靈瑤的注視從那片光點上收了回來,他看著自己那條還完好的左臂,他的左手還握著,還在他的身體上,還沒有開始崩壞。
靈瑤現在的心情很承重,璟能做到現在這種事情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他還是成神了!
璟站在無限的身邊看著無限那具跪在雪地上的身體,看著他胸口的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洞,看著他那兩隻垂在身側的手,看著他那隻還握著的右拳。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伸向那柄插在無限胸口的短劍的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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