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尊金剛手佛像的膝蓋在他的刀尖刺入膝窩舊傷的那一瞬間微微彎了一下。
他感覺到那道正在癒合的傷口在他刀鋒的壓迫下裂開了一道新的縫隙，佛像膝蓋外側的靈光在那道裂口處暗淡了幾息，那柄五鈷金剛杵的杵尖因此向下沉了半寸，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一下。
他的身體在佛像膝蓋彎下的那一刻從側面站起，刀在他身體首起的瞬間拔了出來，刀身上沒有沾血，只沾著一層正在緩慢消散的金色光點。
那些光點在他刀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被刀身上那層綠色的光芒吞沒了。
他站在廢墟上，刀垂在身側，指向地面。
那五尊佛像的姿態在他面前鋪展開來，像是五塊被水流沖刷了無數次的石頭，稜角還在，但表面己經被磨得光滑，頑強的屹立。
他剛剛最後一次刺入第五尊佛像膝窩邊緣時，那道傷口的深度己經足夠讓他確認一件事——這些佛像可以被耗盡，但需要他付出代價，不是傷害的代價，是時間的代價。
這個時間會讓他變得更強的同時也會越難讓他真正感受到死亡從而去做到他目前唯一能夠想到的快速獲得更為強大的實力的方法。
這是無數天之驕子的殊途同歸的方式，死而後立，很蠢，很笨，一旦失誤他這第二世也就到這裡了，但是每晚一秒去做這件事，他可能就再也見不到鹿野了。
這第二世活著也是白活！
他的羽翅在他做出決定的那一瞬間動了。
那對綠金色的翅翼在他身後猛地展開，不是緩慢地伸展，是在他意念觸及它們的那一瞬間同時向兩側彈開，翅翼邊緣的氣流在他身後掀起一道環形的氣浪。
那道氣浪向西周擴散開，將他腳下那片廢墟表面的碎石吹得向西面八方滾動，靠得近的幾塊較大的混凝土塊被那股氣流推得向後滑了數寸，在他身後留下幾道淺淺的拖痕。
他的腳尖離地的那一瞬間，那對翅翼向下壓了一次，他的身體在那一刻從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現時，他己經在那片金色天空的高處，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他面前的場景在那一瞬間變得不一樣了，那些佛像縮小了，風息的蓮臺在那片金色的天地中成了一個清晰可見的輪廓。
他握著刀的手沒有松，翅翼在他身體到達高處之後沒有懸停，而是繼續向下壓去，推動他的身體向那道臥在蓮臺之上的身影掠近。
風息的聲音在他逼近蓮臺之前己經先一步傳了過來，“飛到高處貌似不是一個好選擇吧？我這五尊佛陀好像都挺擅長空戰的吧。還是說——”
他的語氣在那次停頓中從剛才的平靜變成了一種帶著嘲弄意味的聲調，
“還是說你想逃走了？”
璟沒有回答。
他的刀在他與蓮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百丈的那一瞬間，從身側劈出。
刀光在他面前鋪展開來，像是一道從地面向上延伸的裂縫，那道裂縫在空氣中不斷向前延伸，在到達風息面前時橫向擴散開，像是一面正在向前傾倒的牆。
蓮臺的邊緣在那面牆觸碰到它之前就己經開始震顫了，那些金色的光紋在蓮臺表面劇烈地抖動著，像是被風吹動的麥田在重壓下不得不彎下腰。
刀光從他面前那道橫向擴散的弧形中穿過，蓮臺從那道弧線的中段處緩緩裂成了兩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