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娘娘的目光落在地藏王菩薩身上。
那目光與她方才同璟說話時截然不同,方才她看向璟時,
語氣裡還帶著幾分被打斷的興致所剩的最後一點餘溫,像是一場即將燃盡的篝火尚存一絲餘熱。
但此刻,她看向地藏王菩薩的目光裡,連那點餘溫都沒有了。
那雙澄澈如萬古深潭的眼瞳在那一瞬間,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她只是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塊突然落入她殿中的石頭。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像是從極深的地層中滲透上來的迴響。
“你跑到我的地盤上,用你那套渡盡群生的說辭來壓我?”
她微微偏頭,像是正在端詳一件不太合她心意的東西,“我在這裡坐了幾萬年,從沒出過這道門。你用‘恐為不妥’西個字來堵我,是在教我怎麼做事?”
地藏王菩薩的身影在那道聲音落下的同時,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己經仔細推演過的結論。
“我不是來阻你,是來提醒你。你那道承諾,會留下什麼樣的痕跡?他的因果線己經斷了。
他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不記得自己的來處,只記得一個模糊的執念。
這樣的人,若你強行將他放回,他還能找到他想要找的那個人嗎?
或者我換一個角度講,雖然你是聖人,可是因果怕是沒那麼好斷的吧”
平心娘娘沒有說話。
她的沉默持續的時間很短,短到那個停頓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
然後她抬起了手。
不是什麼全力施為,更像是隨手拍開一片飄到她面前的塵埃。
她只是悶哼了一聲,那聲悶哼不大,像是一個人看到了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發出了一聲表示知道了的鼻音。
但那道悶哼在湧向地藏王菩薩的過程中,瞬間化作了一片實質性的衝擊。
那衝擊無聲無息,卻在觸及他袈裟邊緣的那一刻,將他連人帶蓮臺一起向後推去,像是被一面無形的牆撞了一下。
地藏王菩薩的身影在那道衝擊中向後滑出了數丈,
他手中的錫杖在他向後滑行的過程中試圖向前撐住身形,
但杖端在觸及那道衝擊的邊緣時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沒有找到著力點。
他的身體在那道衝擊的推動下繼續向後移動了約十幾丈的距離,然後他的後背撞上了大殿的邊緣,
整個空間都在那道撞擊中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悶響。
他的嘴角在那次撞擊後滲出了一線淡金色的血,那血從他嘴角滑落,滴在他那件暗紅色的福田袈裟上,迅速滲入布料,留下了一道顏色較深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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