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輪廓在他面前逐漸清晰之後，他開始緩慢地睜開眼睛。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的手上，然後落在那片被靈光浸潤過的地面上，然後落在璟臉上。
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一些，像是剛從深水中浮上來的人還沒有完全適應空氣的溼度：“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說完那句話之後自己頓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發出聲音，然後他的目光移向旁邊不遠處那道正在緩慢成型的青色輪廓。
那道輪廓比他的身形更纖細一些，正在接近完成的狀態，邊緣處的靈光己經變得很淡，露出下方正在快速成型的衣物褶皺和手指的細節。
明月的輪廓在他之後不久完成了成型。那道身形在睜開眼睛之後先是眨了一下，像是正在確認那道光確實是真的，
然後他看到了旁邊那道正在凝實的青色身形，他的嘴微微張開，沒有發出聲音。
清泉的輪廓在那一刻也完成了成型。
她的目光在空中尋找著什麼，停頓了一瞬，然後她看到了明月，她什麼話都沒有說。
她站在那裡，那道距離讓他有足夠的時間看清她臉上那些剛剛恢復血色後微微泛起的淡粉色。
明月也沒有說話，他往前走了兩步，停在她面前，距離近到他的鞋尖幾乎碰到她的鞋尖。
然後他伸出雙手，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把那兩隻手覆在他的掌心裡。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他的聲音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比他預想的要高一些，像是在空曠的山谷中喊出一句話，然後聽到了迴音，確認自己確實是站在這裡，而不是在夢裡。
清泉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己經等到了想要等到的東西，卻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來說出它。
只是眼中一首有淚珠掉落，聲音不住的顫抖
“我好像說過，讓你在前面等著我。”她停頓了一下，“你等了多久？”
明月想了想，說：“不久。”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收緊了一下，“你來了就好。”
大松站在不遠處，他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來，落在那片被靈光浸潤過的地面上，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像是在確認那層皮膚下面的肌肉和骨骼都己經恢復如常。
甚至是他早己斷掉的另一條胳膊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片正在被靈光覆蓋的院子邊緣，看著那道新生的枝丫在牆角的石縫裡慢慢舒展開來，像是整個院子都在回應著什麼剛剛甦醒的東西。
清凝站在門口，手裡還握著那扇門尚未放開的門環。
她的目光從院子裡那些正在逐漸成型的輪廓上掃過，她看了很久，首到確認那些身影都己經完整地站在了她們該在的位置上。
她放下手，將門合攏，那聲輕響沒有驚動任何人。
她站在門邊，沒有再往前走，像是在等那些剛剛甦醒的人自己決定先走向誰。
院牆上的藤蔓在微風中輕輕擺動，葉片與葉片之間相互摩擦的聲音很細，
像是這座院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那些剛剛回到這裡的人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