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凝把那句話問出口的時候,手還搭在門框上,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確實沒想明白的停頓:“那你叫我來幹嘛?以你現在無窮的靈,應該也不需要我輔助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側過頭來看他,眼底還殘留著方才在門外擦過淚痕的水光,但語氣己經恢復了平時那種利落。
可是現在清凝說的話在璟的耳朵裡面顯得格外笨。
璟站在蘭谿鎮那片他曾經無數次踏過的青石板地上,聽到清凝那聲疑問的時候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那棵老槐樹的樹蔭邊緣,沉默了一息,然後他氣笑了——那聲笑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他確實被問住了的無奈,
像是很久沒有被人問過這種在他看來己經不需要再問的問題。
說人話就是璟的厭蠢症犯了。
他沒有抬頭看她,目光落在自己腳邊那叢剛剛冒出地面的細碎草芽上:“風息和靈瑤又不是隻殺了鹿野。那一堆人我還能都帶回去嗎?”
他抬起頭,終於看向她,“我趕緊把他們復活了,我得回去和我家老婆鹿野親熱親熱啊。”他說完那句話,終於把一首沒有主動去觸碰的那個終點方向點明。
清凝聽到那句“和我老婆親熱”時愣了一瞬,
然後她那道剛剛才收住的淚痕還在眼角沒完全乾透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尷尬和懊惱的神色。
她確實剛剛問了一個不用問就知道答案的問題,她伸手抹了一把臉,嘿嘿笑了一下,那聲音帶著一點鼻音,
然後她側過身,把蘭谿鎮那扇因為年代久遠而需要用力才能推開的大門徹底推開了。
門軸發出低沉的聲響,她站在門邊,朝他點了點頭,那道動作乾淨利落,不再需要額外的解釋。
璟邁過那道門檻的時候,腳下的青石板傳回他熟悉的觸感。
他沒有去老君喝茶的那間廳堂,也沒有往深處走,他的腳步在院子正中央的空地上停下了。
地面上的青石板縫隙裡生著細密的青苔,邊緣處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
他站在那道空地中央,那些光從他的指尖湧出之後沒有像之前那樣形成絲線或細網,
而是以更加開闊的方式向外鋪展,像是正在被緩慢放開的幕布,從中心向西周延伸。
靈光在鋪開的過程中開始滲入地面,穿過青石板的縫隙,順著老槐樹的根鬚向下延伸,
與那棵樹的根系在土壤深處交匯,形成一道正在緩慢擴大的共振圈,讓整片院子的地面在那道靈光的浸染下,開始散發出一種溫潤的微光。
他的目光在確認了那些靈光己經滲入土壤之後,手指輕輕一攏,將那些儲存在藍溪鎮深處的靈團逐一牽引出來。
他看到那些靈光在他面前排列開來,包裹著那些靈團。
他閉合手掌,那些靈光在他指間緩慢地沉降,與他體內湧出的靈光交匯。
他的目光停在那些正在緩慢成型的輪廓上,每道輪廓的厚度在成型的過程中不斷增加,顏色從透明漸變成實體。
最先完成的是大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