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沒有再多說別的。
他站在那座新生的城牆上，目光從護罩邊緣收回來，從那些正在仰頭看向這邊的人群身上收回來，從那道正在牆面上緩慢延伸的藤蔓紋路上收回來。
他在說完那三個字的期限之後，像是己經把他需要在這個場合說完的話全部放出去了，然後他的目光找到了清凝所在的位置。
他落地的時候沒有發出什麼聲音，腳步落在草坪上時，那片草葉只是微微彎了一下又恢復了原狀。
“清凝，先和我過來，幫我一下。”他的聲音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和他剛才站在千手觀音頂上宣佈兩界城建城方針時完全不同，
那道聲音的質地變軟了，從剛剛那道與神對話的語調變回了人與人之間能聽得懂、不需要揣摩的聲線。
他在說完那句話之後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等清凝確認那道邀請確實在向她發出。
老君站在清凝身邊，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有什麼話想先說，但璟的目光己經橫了過來。
那道目光的力度沒有攻擊性，但帶著一種他己經在心裡計劃好很多事情、只是在等一個時間點來實施它。
他只說了一句：“你個老東西，乘著這段時間好好修行吧，哼.......”那聲“哼”的尾音沒有拖長，像是一道己經提前預定了某個日期的鐘聲，意思清晰到不需要額外的註解。
老君收到那聲“哼”的時候眼神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像是在斟酌如何措辭，
但在那道“哼”完全落地之前他咽回了原本想說出口的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件事有他的任性在裡面。
璟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
他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沒有明顯的蓄力動作，只是微微側了一下，然後他和他身邊那道身影己經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圈從草坪上捲起的細碎草葉，還沒有落下。
那道瞬移的過程沒有留下什麼痕跡，沒有裂口，沒有光芒炸裂，
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一段極短的路徑穿越：從他們站立的位置，途經一片覆蓋著積雪的林地邊緣，然後是原野，
然後在一片他沒有刻意去辨認的地形上方掠過，最後那道路徑在一扇他熟悉的舊門前結束。蘭谿鎮的門還開著，沒有鎖。
他站在門口，片刻之後清凝也出現在他身邊。
她的身形在落地的過程中有一瞬間的不確定，
像是那場瞬移的速度還沒有完全適應她的感知，需要一小段額外的空間來重新確認自己的座標和熟悉自己的身體控制。
她站穩之後，沒有向前走，在他開口之前，她的聲音己經先行浮了上來：“璟，這事是我的錯。”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己經在她心裡反覆咀嚼過很多次的重量，
在吐出來的時候己經不再是鋒利的狀態了，像一塊被河流長期沖刷的石頭，表面的稜角己經被消磨掉了大半。
“當時不應該頑皮，給你和老君下封印的。”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而是看著他腳邊不遠處的青石板。
璟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他聽完她那句話之後，沉默了片刻，那道沉默的長度不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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