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迷迷糊糊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己經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了，帶著午後那種帶著暖意的金黃色調。
她的意識從沉沉的睡意中緩慢上浮，感覺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洗過一遍——痠軟，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
她側過頭，看到璟還抱著她，他的手臂繞過她的腰際，手掌貼在她小腹的位置，呼吸均勻而平穩，像是己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沉的覺了。
他的臉微微偏向她這一側，眉頭舒展著，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彷彿在夢裡也沒有停止過那種滿足感。
鹿野看著他，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一方面，她能感覺到那種從他掌心傳來的、持續穩定的溫度，像是一隻正在守護珍寶的野獸，即使睡著了也沒有鬆開爪。
另一方面，那股被她壓了兩天半的惱火正在緩慢上湧。
她想起這三天來的荒唐——他們回到粵東，關上門，然後幾乎沒有再走出去過。
窗外的日出日落在她腦海中像是被快進了一樣，她記得自己在窗邊、在桌邊、在浴室裡、在沙發上、在那張被折騰得不像樣的大床上，被他不厭其煩地翻來覆去。
她記得自己累到想哭，累到想求饒，累到覺得自己快要散架，
而他像是從一場漫長的乾旱中終於等到甘霖的旅人，不肯放過任何一滴雨露。
還總是用他那個破能力來回復兩人的體力條，真想給他達斯。
她低頭看了看他還閉著的眼睛，心裡的那道怨氣忽然有了具體的形狀。
她的腿在被子裡動了動，找好了角度。然後她猛地一蹬。
“砰。”
一聲悶響，璟幾乎是毫無防備地從床沿滾了下去，他的身體落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那道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先是感覺到腹部傳來一陣不重但精準的力道，然後是後背和地板親密接觸的涼意。
他睜開眼睛，目光帶著剛被踹醒的茫然，落在床沿上那張正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臉上。
鹿野裹著被子，整個人蜷在床中央，半張臉埋在枕頭邊緣，只露出那雙帶著未消怒氣、又夾雜著一絲得意的眼睛。
“怎麼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像是一臺還沒有完全啟動的引擎，正在嘗試著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地板上。
鹿野沉默了一瞬，像是正在構思一個合理的藉口。
然後她開口，聲音還帶著一點用力過猛後強裝出來的鎮定：“你剛剛做夢掐了我一下，我現在很生氣！”她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但她沒有收回去。
璟坐在地上，花了幾息時間讓自己從被踹醒的懵圈中緩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副氣鼓鼓的、卻又因為光溜溜的身體而被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上，
然後他開口：“掐你？”他停頓了一下，“我之前沒睡著也掐啊。”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剛睡醒時特有的誠實，像是還沒有來得及在大腦裡過一遍那道話的後果，它就己經從他嘴邊滑出去了。
鹿野的眼睛在那一刻眯了起來，原本只是帶著一點起床氣的神情瞬間變成了熊熊燃燒的怒意。
她猛地坐首身子，把被子在自己胸前裹得更緊了一些，然後她抬腳——這一次力道更足，目標精準地落在他肩頭，把他重新踹回了地板上。
璟嗷了一聲，那道叫聲帶著一種被踩到尾巴的貓才會發出的委屈，他看到她的腳踝在被子的縫隙中一閃而過，然後迅速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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