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總指揮站在那排螢幕前方，雙手撐著桌沿的指節已經泛白了。
他盯著那道高懸於雪原之上的人影，看著那些常規導彈在距離目標不到五米的空中停滯、偏轉、墜落，炸開的火光像被無形之手撥開的浪花，從那人身側滑落下去，沒有一道觸及他的衣襬。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低一些：“增加火力。把所有能用的都壓上去。”
站在他側後方的副手沒有立刻回應，那道指令的重量需要被執行者自己先掂量清楚才能繼續往下傳遞，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出聲確認道：“包括軌道炮？”總指揮沒有回頭：“包括。”
基地外層那些正在運轉的發射口開始重新調整角度，它們的朝向從最初覆蓋戰場外圍的散射模式切換為集中射向高空單點的聚束模式。
幾道正在裝填的垂直髮射井外殼在持續震動，像是被內部積蓄的能量撐得微微變形，又很快恢復了原狀。
那些正在地面部署的裝甲載具也修正了炮口仰角，沿著預定軌道朝著雪原上方那道懸浮的身影連續開火。
高密度的彈幕在升空過程中不斷交織，在背景的夜空中留下連綿的軌跡。
無限在那些彈幕第一次升空之前就已經感知到了它們的來向。
他對金屬的敏銳感知覆蓋了整片雪原，地下深處的管道、地上正在調整炮口的載具、空中正在鎖定方向的導彈尾翼，全都以金屬振動的方式向他傳遞著各自的方位與速度。
他在那道感知確認完成的瞬間動了——他側身，跨出一步，那道身影從他的待命位置消失，出現在下方戰場邊緣那群執行者剛剛停留過的空地上方。
他的手臂在那次移動中從身側抬起來，五指微張，在那些執行者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一道極淡的銀白色光暈從他們周身掠過。
池年剛想說什麼，那道聲音還在喉嚨裡，他腳下那片地面已經換了。
周圍的光線從雪原的冷白變成了靈質空間特有的暗青色，腳下踩著的也不是雪，是平整的、泛著金屬光澤的平面。
那道轉換持續了不到兩息，無限把他們收進自己的靈質空間，然後在自己折返回到最初的待命位置之後重新把他們放了出來。
那些執行者落地時的姿態還保持著剛才的朝向，彷彿只是眨了一次眼，腳下的地面就已經換回來了。
池年深知一旦進入他人的靈質空間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目前除了璟和無限他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夠在敵對抱有互相殺心的情況下活著出來，
而他們剛剛就被無限突然的收進了靈質空間這顯然就是很危險和不禮貌的舉動，他直接就呵斥無限：“你幹什麼？真以為我不敢對你出手？”
無限沒有看他，他的目光正越過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彈幕，落向更遠處的建築輪廓。
他確認了一遍剛才被收進靈質空間的執行者已經全部重新出現在原地，然後才開口：“人類要出手了。
你們再待在那裡，我保不住。”
池年還想再說什麼，但基地指揮室那側已經不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做判斷了——毛熊國的指揮官在螢幕上看到無限重新出現在雪原上時，還以為是無限他們害怕了想要撤離，果斷下令加速武器系統的開火流程。
那道指令下達的一瞬間，天空亮了起來。
無數軌道導彈從不同的發射點同時升空，拖著正在燃燒的尾跡劃過高空，照亮了整片雪原的邊界。
它們的軌跡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種放射狀的紋路，像是有人在天空中緩慢地畫著一道尚未完成的扇形圖案。
那些更輕型的軍事武器也在同時運轉，高射速自動炮臺沿著預定路徑傾瀉著密集的彈線，
在接近無限之前就已經被偏折到兩側，與隨後抵達的機炮掃射交匯在一起，在雪地上方形成一道正在移動的爆炸帶。
雪地被持續不斷地掀開、翻起、重新落下，地面上的積雪已經被翻卷的泥土蓋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