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位於軍事基地地下上千米深處，那道走廊的盡頭是一間被多層合金板包裹的觀察室。
室內光線偏暗，只有螢幕的光源在牆面上留下深淺不一的色塊，桌面邊緣散落著幾份攤開的圖紙和尚未合上的咖啡杯。
觀測員的位置正對著那面主螢幕牆，他面前三排顯示器同時亮著——左側是地面固定攝像頭的畫面，中間是高空無人機的即時回傳，右側的衛星影像剛剛重新整理完畢，地表輪廓在圖層切換中完成了最新一次的對焦。
他在察覺到異常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把自己的椅子向前滑了些許可以看出他此時有些不安。
螢幕中央，那道正在沿雪原向前推進的土龍已經越過了預定警戒線，龍首邊緣有數道正在前移的人影。
他確認了那並非偶然經過也不是什麼自然的現象，抬手按下通訊鍵：“報告基地總指揮，地面監測點發現交戰，初步判斷為敵方武裝接近。”
他的語速稍快但是不想慌亂，顯然是經過專業培訓的，“對方行動速度極快，現有防禦陣線已經接敵。”
基地總指揮站在他那排顯示器後方，雙手撐著桌沿，目光掃過主屏上那幾道正在快速移動的身影，他看了一會兒，迅速的獲取資訊。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確認是夏國的妖精來奪回若木，無限在那裡。”
他沒有伸手指向螢幕上的某個具體位置，但順著他的視線過去，確實能看到一道人影正懸停在土龍側後方的半空中——那道人影的姿態與周圍那些正在快速移動的執行者明顯不同。
他懸停的位置沒有改變，既沒有前壓也沒有後撤，就像是等待著他們先做出動作來一般。
無限確實是在掠陣，他懸浮的高度大約在五六十丈，在他那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地面的全域性動向——正在向前推進的土龍，正在外圍移動的池年和大松，已經切入對方陣型的清泉和明月，以及那些正在不斷向中心收縮的外圍防禦力量。
他沒有急著出手，他在等那道陣型自己先完成收縮。
妖靈會館總館處，小黑坐在哪吒身側，那道畫面在他面前的虛空中即時鋪開。
哪吒面前的咖啡還冒著熱氣，他沒有刻意加快節奏，只是在水紋鏡的畫面穩定之後，側過頭看了小黑一眼：“你師傅讓你看的。”
他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你師姐當年經歷的就是屬於人類的科技戰鬥能力，那時候的她可能也就比你大不了多少，也就是那時候她的所有朋友和師傅都死了。
後面被無限救助才帶回妖靈會館的，你看仔細了，看完如果有什麼想問的，等他們回來再問。”小黑點了點頭，把視線重新落回那道畫面上。
那道畫面中，無限終於動了。
他的身形在那次移動中沒有出現明顯的加速過程，只是一瞬間出現在那片戰場正上方的更高處。
他向下落了一段距離，然後停住，地面上的火光已經亮起來了。
幾發攜帶追蹤能力的投射物從他下方不遠處劃出一道弧線，在他腳下炸開一蓬正在向外擴散的煙幕，但他沒有改變方向，那道爆炸的煙幕在他穿過時被自然分開。
他在落定之後抬手，掌心朝下，動作幅度不大，但他腳下那片直徑數十丈的區域內正在形成的幾道攻擊軌跡，在同一時刻偏離了他們原本的路徑。
幾發正在向他靠近的彈頭先是減速，然後折向兩側，在失去原有軌跡之後墜入遠處的地面，爆開幾團正在緩慢熄滅的火光。
他沒有收回那隻手，而是側過身，朝下方那道正在運轉的魔法陣的方向走了一步。
那道陣在他腳下開始重新排列，像是被某種力量從邊緣向內收縮。
那些正在維持陣勢的施法者中有人後退了，有人試圖重新穩定陣腳，但他們的法術在他們手中反覆成形又反覆散落，像是正在被一層無形的薄膜包裹住，無法從內部突破。
那道陣型的邊緣正在緩慢收攏，它的範圍在持續縮小，那些原本已經建立起的連線節點逐個失去了響應。
幾息之後，那道陣列已經完全收束成一道正在緩慢旋轉的光環，不再向外擴張，也不再向內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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