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霽塵坐在桌前，隨手將桌上的御印拿起。
快了，就快了……一切都快結束了。
三日後，聖旨降到承恩侯府。
顧惜瑤為國捐軀，聖上憐其忠烈，下旨厚賞承恩侯府。念在顧延川襲爵以來身無實職，特加恩蔭，授禁軍翊麾校尉一職，入宿宮禁、隨朝當值。
雖只是個正七品，卻體面清閒。
聖旨宣讀完，顧延川躬身接下。
他的臉上雖然帶著痛失親妹的傷感，可胸腔裡，卻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欣喜，他甚至陰暗地覺得顧惜瑤的死十分值得。
他有了正經朝職，能入宮禁當差、近身皇權，不再是空有爵位的擺設。他終於可立身朝堂、光耀門楣，惜瑤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將聖旨供在祠堂後，他腳步一轉，走向壽安堂。
老夫人因為病重，房內藥味瀰漫。
顧延川微不可查地皺皺眉，走了進去。
翠娥正在伺候老夫人用藥，見他進來，連忙請安：“侯爺。”
顧延川點點頭，接過藥碗，讓翠娥下去。
他坐在床邊，給老夫人喂藥，老夫人靠在床頭轉過了臉，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顧延川嘆了口氣：“母親，這都是惜瑤的命，她為國捐軀，是無上榮耀，您別這樣，要保重身體才是。”
“滾！”
老夫人聽到這話，猛然回頭，一把推開他，顧延川不備，藥碗脫手砸在地上，褐色藥汁濺了他一身。
顧延川眼神一暗：“母親，你這又是何必？”
“阿瑤和親，你不曾護她，她如今屍骨未寒，你這個做兄長的卻來我面前說這些風涼話！”
老夫人追著他大罵：“你官身加身，風光無限，用親妹妹的命換你的前程，你可心安！”
顧延川目光沉沉地看著母親，聲音嘶啞：“惜瑤和親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旨意，母親要我如何護？我又能如何？”
老夫人得知女兒身死，已經瘋魔，出口毫不留情：“若非你無能懦弱，空佔侯爵毫無用處，阿瑤何至於被逼和親，落得身死下場？”
顧延川臉色蒼白，看著自己的母親，眸光顫動了兩下。
老夫人見狀，卻彷彿感受到了快意，說出口的話越發刻薄：“你這官，是你親妹妹的血換來的！這官，你做的可舒服？”
顧延川踉蹌後退兩步，面色難看至極，轉頭就走。
翠娥見侯爺怒氣衝衝的走了，忐忑的看了室內一眼，招呼下人，安靜的將地上的碎片收拾乾淨，又重新熬了藥來。
老夫人躺在床上，眼淚無聲滑下，冷靜下來後，她自然知道自己的話重了，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為何死的是她的瑤兒，她寧願自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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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道難，思意的人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