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珠咬牙,努力維持著那點笑容,問:“難道你不覺得,這話不對嗎?”
她指了指周朗書:“你今年才多大,能吃多少東西,這可是京中一套房,便是那一塊地皮,都能賣好多銀錢!”
別說養一個周朗書了,養十個周朗書都夠了!
更別說,還有城外的一個藥鋪呢,這藥鋪經營這許多年,倒是成了旁人的了?
“我若是沒記錯,上次那個床板,就是你睡得地方吧。”
所以季明珠那天走之前,才會將碎銀子藏在那裡。
她想偷偷給周朗書留一點謝禮。
但那時候季明珠怎麼都沒有想到,那個藥鋪本來就是周朗書的。
周朗書連忙解釋:“那是我想住的,因為藥鋪也是要看門的。若是在後面,怕是總聽不到聲音。”
他怕季明珠不信,說:“我之前是住在家裡的,師父師孃都是刀子嘴,但是心不壞的,偶爾還會給我加餐。”
他的印象裡,是家裡出事之後,師父才將師孃跟弟弟接過來住的。
家裡人多就會擠得慌,弟弟年幼嬌慣,難免跟他起齟齬。
他忍讓了,但弟弟看他不太順眼,師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後來周朗書就主動搬到了醫館去了。
醫館在城外,他住在那兒,既可以避免跟弟弟的衝突,還能看門。
也算是一舉兩得。
而且住在這裡清淨,他也很喜歡。
周朗書越說,季明珠越想嘆息。
這分明就是黑心肝的騙小孩兒,這些年都把孩子騙成什麼樣子了!
連自己的基本認知都快沒了。
但就算如此,周朗書至少還有最基本的良知,遇到可憐孩子,也知道伸手援助。
她想到這兒,到底是沒再說什麼,只跟周朗書說:“走吧,你不是要回去麼,我送你。”
這情況,周朗書分明就是被吃絕戶了,且被這家人哄得甚至意識不到。
她不能怪一個彼時還年幼的周朗書沒有分辨能力,畢竟作惡的是惡人,該收拾的也是惡人。
周朗書連連擺手:“這不合適的,外面還下雪呢,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他跟季明珠講:“沒多遠的,多謝季小姐好意。”
季明珠金貴,他不敢勞動季明珠,也不忍心勞動她。
但季明珠只看了他一眼:“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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