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離開之後，雅間裡安靜了很久。
炭火還在靜靜地燒著，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爆裂。
樂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門的方向，手指攥著扶手，指節泛白。
她身後的屏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片刻後，幾個朝中大員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上神色各異，欲言又止。
樂華沒有回頭，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她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你們也都聽見了。她分明是知道你們在這裡，故意說了那些話，想把髒水潑到我母后頭上。你們難道也信她的話？”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沒有人立刻接話。
過了片刻，一位資歷稍長的官員拱了拱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疏離：“公主殿下，今日之事，臣等不便多言。只是……長公主既然這般說了，若再追查下去，恐怕反而對太后娘娘不利。”
樂華的臉色沉了沉，想說什麼，可看著幾位大臣的神色，已經明白他們並不打算站在她這邊。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只淡淡道：“既然如此，本宮也不便強留諸位了。”
幾位大臣如蒙大赦，又拱了拱手，便相繼告辭，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了。
樂華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雅間裡，桌上的茶已經涼了，長公主離去前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耳邊轉。
“流言這把火，你點起來了，可它燒向哪裡，不是你說了算的。”
她不願意承認，可那幾句話像一根細針，紮在她心裡最不願意被碰的地方。
她閉上眼，攥緊了扶手，好一會兒才鬆開。
與此同時，宮裡關於先帝駕崩之事的議論也正在蔓延。
幾個灑掃宮女在御花園角落低語時，恰好被路過的梧葉聽見了。
梧葉沒有聲張，回坤寧宮後低聲稟報了沈丹裳。
沈丹裳聽完，沉默了片刻，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話給慎刑司，把這幾個人帶過去審清楚，查到源頭為止。”
在謠言四起的時候，沈丹裳就下令後宮所有人不許議論此事。
偏偏有人還是不死心，妄想用議論來造勢。
梧葉應聲退下。
第二天一早，那幾個宮女便被帶走了，訊息很快傳遍六宮。
議論聲像被掐斷的琴絃一樣戛然而止，誰也不願變成下一個被帶走的人。
這些莫名其妙的謠言已經把顧太后氣病了，若是不狠狠整治，只會越傳越離譜。
沈丹裳處置這些人的訊息傳到慈寧宮。
顧太后正靠在榻上喝藥。
她放下藥碗：“這些天殺的，都是爹孃生的，怎麼就沒心沒肝，連先帝都不放過，他們要害孩子的孩子，哀家不會放過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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