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華的目光在聖旨上一行一行地碾過去。
褫奪樂華公主封號，貶為庶民。
每一個字她都認得，可連在一起卻像是另一種她看不懂的語言。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忽然猛地將聖旨攥緊，指節泛白：“他怎麼敢！”
“他算什麼東西？本宮的公主封號是父皇親封的，他一個庶出皇子，怎麼敢褫奪本宮的封號……”
齊正上前一步，一把捂住她的嘴，神陰沉得像壓著一整片烏雲：“住嘴！你還想連累整個齊家不成？”
樂華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用力掙扎了幾下，可齊正的手捂得太緊，她只能發出幾聲含混的嗚咽。
她恨啊，她怨啊。
這才多少年，她這個先帝最尊貴的嫡公主，就淪落到要被一個曾經被她看不起的庶出皇子褫奪身份。
若是父皇在天有靈，會不會替她委屈？
會不會後悔當年沒有多護著她一些？
她想要尖叫，想要破口大罵，想要把手裡那捲聖旨撕成碎片扔到地上，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
齊正鬆開手，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對身旁的下人吩咐道：“送公主回後院。”
他的語氣已經冷了下來，帶著一種不容分說的堅定，“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她出房門半步。”
兩個丫環上前攙住樂華的手臂，她沒有反抗，任由她們扶著自己一步一步往後院走去。
齊正轉過身，整了整衣襟，重新掛上那副溫和得體的笑容，親自將傳旨內官送出大門，態度恭謹而周到，看不出半分異樣。
直到內官的馬車消失在長街盡頭，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一點地退下去。
他轉身回了書房。
兩個幕僚已經從偏門進了書房，正站在窗邊低聲交談，見他進來便停下話頭，神色凝重。
陳河率先開了口：“大爺，宮裡突然褫奪公主封號，這恐怕不是尋常的訊號，這訊息傳出去，怕是不只是何家，連我們齊家也會被牽連。”
齊正在案後坐下，沉默了片刻，聲音沉冷：“蠢婦，她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每一步都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送。”
幕僚神色微變：“大爺，那我們現在該如何應對？”
齊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裡已經沒有方才的怒意，只剩一種經過沉澱的冷靜：“明日先不送她回常州。”
陳河一愣：“大爺的意思是？”
齊正微微瞇了瞇眼：“讓她進宮去鬧，她越鬧，我越能看清皇上的態度，若是皇上只處置她一人，那說明咱們的事還沒有被查出來，若是皇上連齊家也要動……”
他頓了頓，沒有把後半句說完，可陳河已經聽懂了，臉色微微凝重地垂首應了聲：“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暮色漸漸沉下來，齊正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他不怕樂華被處置，他怕的是皇上知道得比他想象的多。
樂華公主被褫奪封號、貶為庶民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甚至有人開始翻起當年先帝駕崩之夜的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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