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臨淵沒有來,但沈丹裳來了。
她走進謝娉婷的寢殿時,殿內光線很暗,窗紗深垂,像是刻意擋住外面的日光。
謝娉婷縮在榻上,臉色慘白,眼下帶著一圈濃重的青黑,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幾日病得更重了。她看見沈丹裳走進來,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目光猛地收縮。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沈丹裳。
沈丹裳面色紅潤,步伐從容,半分病容也沒有。
她心裡那股恐懼像是被什麼戳破了一個洞,所有的念頭都在一瞬間湧了上來。
沈丹裳沒有死,那鳴柳那夜來找她,是真的鳴柳,還是沈丹裳派來嚇她的?
“你……你沒死……”謝娉婷眼底透出懼意。
沈丹裳挺著肚子,扶著雙九的手,緩緩在榻邊的椅子上坐下。
她只是安靜地看了謝娉婷,眼前形銷骨立的女子,與前世端雅秀麗的淑妃完全判若兩人。
“你沒有中毒。”謝娉婷睜了睜眼睛。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謝娉婷捂著臉又哭又笑,“我自負聰慧過人,從來不將你放在眼裡,原來最可笑愚蠢的人是我。”
“是啊,你這麼聰慧,怎麼就相信本宮沒了孩子,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沈丹裳緩緩地說。
“皇上不會因為本宮沒了就對你刮目相看。”
“是啊,皇上如此寵愛你,根本不是因為你懷孕,是我愚昧,是我對皇上抱著幻想,以為沒有了你,皇上就會愛上我。”
謝娉婷自嘲地笑著,她太想讓墨臨淵注意到她了。
她每天都在幻想,希望皇上能夠寵愛她,可她一次次地失望。
怎麼可能不嫉妒沈丹裳。
“樂華就是利用你的不甘。”沈丹裳說。
她轉頭對門外示意了下。
門被推開了。
鳴柳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身灰撲撲的宮裝,低著頭,像是前幾夜出現在謝娉婷床尾時一樣的姿勢。
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門內幾步遠的地方,目光含著怨懟看向謝娉婷。
謝娉婷的臉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聲音發顫:“你……你真的還活著?”
她猛地轉向沈丹裳,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驚恐和混亂,“她怎麼還活著?她應該死了才對!”
“不對不對,她已經出宮了,這個不是鳴柳,本宮親眼看著她被帶出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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