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湧動著各種算計。
沈丹裳讓人切斷了謝娉婷與謝夫人之間的聯絡。
謝夫人再遞進來的信物和口信,都被悄無聲息地截下,再送到坤寧宮。
而從坤寧宮遞出去的口風,卻依然平穩溫和,像是謝夫人的訊息依然能暢通無阻地送到謝娉婷手中。
謝娉婷對此一無所知。她依然每天在宮中安安靜靜地養病,偶爾在院子裡走幾步,偶爾坐在廊下曬太陽,氣色一日比一日好轉,心裡那塊大石頭也在日漸鬆動的安穩感中慢慢放下。
她以為鳴柳已經死了,以為她曾經做過的事再也不會有人發現。
只是,她不敢讓人去打聽沈丹裳的情況。
她雖然想爭寵,但真的沒想過要害死沈丹裳的,午夜夢迴,她也偶爾會驚醒,後悔當日這麼輕易被樂華慫恿利用。
可她現在沒有辦法了,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只能在心裡暗暗發誓,不會再做同樣的事情。
她開始偶爾對鏡梳妝,開始重新描眉點唇,像是要把那場病和那場罪一併掩蓋在脂粉之下。
轉眼就是元宵佳節。
御花園裡掛滿了彩燈,宮道上鋪著細碎的紅綢,連廊下的銅鈴都被換成了新的,在夜風中發出清亮而細碎的聲響。
謝娉婷換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對著銅鏡仔細理了理鬢髮,對身邊的宮女笑著說:“今日天氣好,本宮想出去走走。”
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今夜後宮很是熱鬧,許多宮人得了恩典,都能出來御花園賞燈。
謝娉婷只看了一會兒,跟鄭貴人她們寒暄幾句,便藉口要回毓慶宮了。
“娘娘,怎麼不多看看呢?”身邊的宮女低聲問。
難得宮裡這麼熱鬧。
“不了,沒意思。”謝娉婷淡淡說,“不是說皇后病重,怎麼還允許後宮如此熱鬧?”
“聽說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說是這樣添些喜慶,能為皇后娘娘沖沖病氣。”
謝娉婷聞言抿了抿唇,她轉頭看向坤寧宮的方向,心頭像是壓著一座大山,有些悶得喘不過氣。
今夜的月亮很淡,隱在薄雲後面,整座宮殿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暗色裡,連燈籠的光都像是被壓住了一截。
“誰?”謝娉婷猛地停下腳步。
“娘娘,您看到誰了?”宮女詫異地問。
謝娉婷捂著胸口,“你去前面看看,是不是有人?”
宮女往前去檢視,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娘娘,許是您看錯了。”
謝娉婷臉色有些發白,應該是她看錯了,鳴柳明明已經被母親帶出宮,怎麼可能還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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