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城西的酒攤已經收了桌凳,只剩下幾盞燈籠還亮著,橘紅色的光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桃桃正在收拾最後一摞碗碟,腰上繫著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臂。
她的動作很麻利,碗碟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安靜的巷口顯得格外清晰。
葉添站在巷口的暗處,看著桃桃忙碌的身影,眼底翻湧著陰沉的光。
今日他去鎮國公府見過姐姐,姐姐比起以前更加憂愁,一點笑意都沒有了,他從未見過姐姐這麼難過,她在國公府一點都不快樂。
肯定是因為這個賣酒女,要不是她,宋世子就不會天天流連在此,而不回去陪他的姐姐。
“都準備好了?”葉添偏過頭,對身邊幾個地痞低聲問。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咧嘴一笑,露出半口黃牙:“葉爺放心,我們兄弟幾個辦事,乾淨利落,保證讓那丫頭以後沒臉見人。”
葉添從袖中摸出一錠銀子,塞進光頭手裡,“別弄出人命,留口氣,毀了清白即可。”
一個女子沒了清白,無論如何都配不上國公府的世子了,宋世子也會因此厭惡她。
光頭掂了掂銀子,笑瞇瞇地揣進懷裡。“葉公子仁義。”
葉添轉身走到角落裡,他要親眼看到賣酒女被拖進巷子裡。
桃桃把最後一隻碗放進木桶裡,正要提著木桶往回走,巷口忽然湧出幾個黑影。
她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木桶就被一把奪走,摔在地上,碗碟碎了一地,嘩啦一聲巨響。
桃桃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煞白,“你們……你們要做什麼?”
光頭嘿嘿笑著,一步一步逼近。
“小姑娘,你一個人在這裡賣酒,多危險啊,哥幾個心疼你,想帶你去喝杯酒,暖暖身子。”
桃桃又退了一步,後背抵上了冰冷的牆壁。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在發抖,可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她知道,在這種地方,叫破了嗓子也不會有人來。
“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再過來,我就喊人了。”
“喊啊。”光頭笑得更加猙獰,“這附近住的都是什麼人,你比我清楚,你喊破了喉嚨,看有沒有人來救你。”
他伸手,朝桃桃的臉摸去。
“救命,救命啊!”桃桃放聲大喊,就算沒用,她也希望有奇蹟出現。
早知道今天早點收攤,現在賣雲吞的孫大嬸已經走了,希望守城門計程車兵能聽到她的呼喊。
“臭丫頭,你再喊就拔了你的舌頭!”光頭作勢要掐住桃桃的脖子。
手還沒碰到,就被人從後面攥住了手腕。
那隻手骨節分明,看著文弱,力道卻大得驚人,像一把鐵鉗,箍得光頭手腕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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