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她回東都城，那些人看在齊家的份上，也要給她幾分薄面，哀家要的，就是那幾分薄面。”
何明珠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輕聲問：“那……她願意回來嗎？”
她聽說當年樂華其實心有所屬，並不願意嫁給齊駙馬，是先帝和太后強行賜婚，將樂華送去常州的。
這麼多年，樂華心中不知是否還有芥蒂。
何太后沉默了片刻，“她會的。”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篤定，“她是哀家的女兒，她不會看著哀家被人欺負到頭上，還無動於衷。”
當夜，何太后親手寫了一封信。
她沒有寫得很長，只是把眼下宮裡的情況簡單說了說，又添了一句：“母后需要你。你回來吧。”
她把信摺好，裝進信封，遞給秦姑姑：“讓人送去給常州，儘快。”
秦姑姑應了一聲，接過信，轉身退出殿外。
殿裡安靜下來，燭火輕輕跳動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明一滅。
何明珠站起來，走到姑母身邊，像小時候那樣，在她腳邊的腳踏上坐下，靠在她膝頭，“姑母，我們還能贏嗎？”
何太后低頭看著她的發頂，伸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髮：“會贏的。”
……
信送到常州時，已經是七日之後了。
樂華公主正在花廳裡插花，聽見丫鬟稟報說有江南行宮的信件，手裡的花枝微微一頓。
她放下花，接過信，拆開，目光一行一行地掃下去。看
完最後一個字，她沒有說話，只是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繼續插花。
“殿下，太后娘娘她……”旁邊的嬤嬤小心翼翼地問。
樂華公主把最後一枝花插入瓶中，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久沒回去了，也不知道宮裡如今是何光景。”她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去準備一下，明日就啟程，還有——”她看向嬤嬤，“把那位三姑娘也帶上。”
嬤嬤怔了一下：“三姑娘？”
“嗯。”樂華公主拿起剪子，修剪一片多餘的葉子，“她今年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了，帶她去見見世面。”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去宮裡湊個熱鬧。”
嬤嬤低眉應了一聲，沒有再問。
樂華公主看著剛插好的花，嘴角的弧度還在，眼底卻沒有笑意。
她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回東都城了，久到很多人可能已經忘了，她不只是齊家的主母，她也是先帝唯一的嫡女，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