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珠將沈丹裳懷孕的訊息告訴何太后,何太后並沒有意料中的震怒。
她正靠在榻上喝藥。
秦姑姑端著藥碗,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手邊,她卻遲遲沒有接,像是沒有聽見何明珠的稟報。
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窗外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何明珠猶豫了一下,以為何太后沒有聽到,又輕聲重複了一遍:“姑母,宮裡傳來訊息……沈丹裳已有二月身孕,太醫說脈象平穩。。”
何太后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放下手裡的佛珠,接過藥碗,一仰頭喝了。
藥是苦的,她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把空碗遞給秦姑姑。
“什麼時候的事?”她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何明珠低下頭:“回太后,訊息是昨日送到的。”
何太后沒有接話。
何明珠坐在一旁,手裡剝著一顆橘子,她看見姑母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來,從平靜到冰冷,可眼底翻湧的暗流還在。
她放下橘子,輕聲喚道:“姑母……”
“她搶了你的皇后之位,又在你之前懷了子嗣,把哀家所有的謀劃都破壞了,她是不是天生就是來克哀家的?”何太后冷冷地說。
“哀家當初就該除掉她。”
何明珠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剝那顆橘子。
何太后終於轉過頭,看著何明珠。
“明珠,不能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她若生下嫡長子,這宮裡就再也沒有我們的位置了,何家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何明珠抬起頭看著姑母的眼睛,她輕輕放下橘子:“姑母想怎麼做?”
何太后沉默了片刻:“哀家在宮裡還留了人,讓她想辦法除掉那個孩子。”
何明珠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讓樂華回東都城吧。”何太后淡聲說。
“樂華嫁到常州齊家已經五年了,這些年哀家很少讓她回來,是不想讓她捲入這些是是非非裡來。”
她睜開眼,看著何明珠,“可如今,哀家不得不把她叫回來了。”
何明珠想到樂華囂張跋扈,狂妄至極的性子,“姑母是覺得,樂華公主能幫得上忙?”
“齊家是中原最大的世家,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華手裡還有先帝給她的三千戶食邑和五千府兵,連皇上都要忌憚她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