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得像融化的夕陽，像蜂蜜在月光下流淌。
光從液體內部漫射出來，照亮了蝸殼的每一道天然紋理，讓那個小小的碎片變成了一隻發光的貝殼。
光持續了整整一分鐘才開始緩緩減弱，最後像一盞慢慢調暗的燈，溫柔地熄滅。
“成了……”
晴癱坐在苔蘚凳上，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胖米口探進頭，觸鬚好奇地擺動。
“胖米，你看！”她把蝸殼舉到它面前，裡面還殘留著微弱的光暈。
點點發出一聲愉悅的低鳴。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調成可以飲用的酒。
晴取出最小的蝸殼——這是她的“品鑑杯”——加入兩滴野莓汁打底，一滴蜂蜜調味，然後是最關鍵的：三滴夜光菌提取液，一小滴松針汁。
最後用清水稀釋到合適的濃度，輕輕搖晃均勻。
液體呈現出淺琥珀色，清澈透亮，表面浮著極細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點。
她端起來，抿了一小口。
入口是野莓的清甜，然後是蜂蜜的溫潤，最後松針的清香在舌尖化開，嚥下去後，喉嚨裡殘留著暖意，像喝下了一小口陽光。
“就叫你…熒粉花露酒吧。”晴輕聲道。
這幾天，翎最近總在驛站附近的野花叢徘徊，翅膀上的鱗粉一天比一天黯淡。
其他蝴蝶在花間翩翩起舞時，她只是獨自停在最高的那朵花上，靜靜看著。
等了很久。晨露幹了，太陽昇高了，幾隻蜜蜂路過，幾隻甲蟲爬過，那朵花始終空著。
晴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就在她準備放棄時，一片藍綠色的影子從天而降。
丹青落在了那朵花上。她先是注意到葉片上的蝸殼罐，低頭看了看，然後展開翅膀。
晴能看出那翅膀的黯淡，原本應該是流光溢彩的孔雀藍綠色，現在灰撲撲的，像蒙了一層霧。
“這是給我的，己經做出來了嗎？”翎有點激動。
“己經做出來了，你試試。”其實晴也是有點忐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丹青猶豫了很久。
她用觸鬚碰了碰罐子，又碰了碰那片樹葉，然後緩緩低下頭，飲了一小口。
靜止。
風穿過花叢，吹動丹青的翅膀邊緣。
——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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