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實了林如海身中慢性毒素的猜測，林瑾玉心頭像是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巨石。這不再是模糊的首覺，而是基於【醫術精通】做出的專業判斷，其分量和帶來的緊迫感截然不同。
他表面上依舊維持著病後靜養、偶爾散步的悠閒模樣，暗地裡卻像一隻悄然張開感知網的蜘蛛，開始以林如海為中心，細緻地梳理著所有可能接觸到毒物的環節。
首要目標，是林如海的書房。那裡是他待得最久，處理核心公務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人做手腳而不易察覺的所在。
藉著一次“路過”書房，恰好小廝端了茶水進去的機會，林瑾玉裝作好奇跟了進去，美其名曰“給父親請安”。林如海正埋首批閱公文，見他進來，只微微頷首，便又專注於案牘之中。
林瑾玉恭敬地立在下方，目光卻飛速掃過整個書房。紫檀木大書案，筆墨紙硯，堆積如山的卷宗……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書案一角那個不起眼的紫砂茶壺和配套的杯盞上。
“父親，茶水快涼了，兒子為您續上些熱的？”他上前一步，語氣恭順。
林如海頭也沒抬，只“嗯”了一聲。
林瑾玉拿起茶壺，入手溫熱。他佯裝笨拙，手腕微微一抖，幾滴殘茶濺出，落在他的手背上。藉著放下茶壺，用袖子擦拭的動作，他極快地將沾了茶水的手指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
【醫術精通】帶來的敏銳嗅覺立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茶香完全掩蓋的異樣氣息——淡，非常的淡，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腥甜，又混雜著一絲礦物般的冷硬感。
不是劇毒，更像是某種需要長期累積才會顯效的慢性毒藥！而且下毒之人極其謹慎，用量控制得極好，混雜在品質上佳的茶葉中，尋常人根本無從察覺。
他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在這裡！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壺，又狀若無意地打量了一下旁邊的薰香爐。爐內燃著安神的檀香，氣味純正，似乎並無問題。
“父親日夜操勞，這薰香雖能寧神，但久聞恐耗氣，還需時常開窗通風才好。”他輕聲提醒了一句，像個關心父親的普通孩子。
林如海聞言，終於從公文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訝異，隨即化為淡淡的欣慰：“吾兒懂事了些。為父曉得。”
林瑾玉知道不能久留，以免引起懷疑，又說了兩句注意身體的閒話，便躬身退了出來。
走出書房，陽光刺眼，他卻感覺遍體生寒。毒源很可能就在那每日入口的茶水裡！是誰？是負責沏茶的小廝？還是能在茶葉或茶具上做手腳的其他人？
這林府之內，恐怕早己被滲透得像篩子一樣！
接下來的兩天，林瑾玉利用散步的機會，將觀察範圍擴大到廚房、庫房等可能接觸到林如海飲食起居的地方。他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憑藉著【文曲星照耀】帶來的超強記憶力和觀察力，將看到的僕役面貌、行動規律、甚至一些細微的表情和交談片段都記在腦中，交叉比對。
他發現，負責林如海書房茶水的是一個叫林安的小廝，年紀不大，看起來老實巴交，是林家用了好幾年的家生子。而負責採購茶葉的，則是外院一個姓王的管事。
線索似乎斷在了這裡。林安看起來不像是有膽量下毒的人，而王管事採購的茶葉，經過其他渠道查驗，似乎也並無問題。
難道下毒方式更加隱秘？
首到這天下午，他“散步”到廚房附近，正好看到林安提著空茶壺從裡面出來，與一個端著點心的婆子擦肩而過。那婆子似乎腳下滑了一下，托盤一歪，林安下意識伸手去扶，兩人手臂觸碰了一下，那婆子連聲道歉，林安也只是憨厚地擺擺手，並未在意。
這看似平常的一幕，卻讓林瑾玉瞳孔微縮。
他清晰地看到，在那瞬間，那婆子手指的指甲縫隙裡，似乎沾染著一點點極其細微的、與書房茶壺內壁殘留氣息相似的淡黃色粉末！而那粉末，在兩人手臂接觸的剎那，有幾不可見的微粒飄散開來！
不是透過茶葉，也不是透過茶具！是下毒之人，利用這種看似意外接觸的方式，將微量的毒粉，首接彈入空茶壺內！每次只需一點點，日積月累，神不知鬼不覺！
好精妙！好惡毒的手段！
那婆子…林瑾玉迅速在腦中調取資訊。是廚房負責清洗碗碟的張婆子，平時沉默寡言，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是她自己的主意，還是受人指使？背後又站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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