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瑾玉在她旁邊蹲下,“種花呢?”
“前幾日移了幾株墨菊,看著有點蔫,想著培點土。”黛玉放下鏟子,用袖子擦了擦汗,“你身上……那股血味淡了。”
林瑾玉心裡一緊。
“別緊張。”黛玉輕聲道,“我就是鼻子靈。今早起來就聞不到了,想來是洗乾淨了。”
她說著站起身,走到旁邊石凳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林瑾玉跟過去坐下。
“瑾玉,”黛玉看著遠處池塘,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們有事瞞著我。父親身子沒那麼差,至少沒到起不來床的地步。”
林瑾玉張了張嘴,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不用解釋。”黛玉轉頭看他,“你們瞞著我,是為我好。我懂。”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我就是……有點怕。”
“怕什麼?”
“怕你們出事。”黛玉垂下眼,“前幾日夜裡,我聽見府裡有人急匆匆地進進出出,腳步聲很重。後來天快亮的時候,好像還聽見馬嘶聲。”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瑾玉,你們在做什麼,我不問。但你要答應我,一定好好的。”
林瑾玉喉嚨發緊。他伸出手,握住姐姐冰涼的手,“姐,我答應你。我一定好好的,父親也一定好好的。咱們林家,誰都好好的。”
黛玉看著他,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姐弟倆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再說話。園子裡很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廚房飄來的飯菜香。
過了好一會兒,黛玉忽然問,“京裡那封信……怎麼回的?”
林瑾玉想了想,決定不瞞她,“照實回的。說父親病重,咱們姐弟要侍疾,走不開。”
黛玉沉默片刻,“他們不會信的。”
“信不信由他們。”林瑾玉冷笑,“道理在咱們這邊。他們要是真敢硬來,咱們就把事情鬧大,看誰丟臉。”
這話說得狠,黛玉聽了卻笑了。她伸手,替林瑾玉理了理鬢角一縷亂髮,“你呀,越來越像父親了。”
“像父親不好嗎?”
“好。”黛玉點頭,眼裡有光,“父親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也是。”
林瑾玉鼻子一酸,連忙轉過頭去。他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忍不住。
遠處雪雁提著食盒過來,“小姐,少爺,該用午飯了。”
姐弟倆起身往屋裡走。林瑾玉落後半步,看著姐姐單薄的背影,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賈府,王夫人,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鹽商。
你們最好都別逼我。
逼急了,老子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