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章
林如海回帖子的那天，揚州城下了場小雨。
帖子寫得客氣，說承蒙汪老太爺厚愛，本該早日過府拜訪，奈何公務纏身，一首不得空。如今鹽務稍緩，擬於三日後巳時，至貴府叨擾。
落款是林如海，還蓋了私章。
帖子送到汪家，汪老太爺拿著看了三遍，然後遞給旁邊的胡管事：“你怎麼看？”
胡管事斟酌著詞句：“像是……服軟了？”
“服軟？”汪老太爺冷笑，“林如海那種人，會服軟？”
“那……”
“先看看。”汪老太爺把帖子放下，“三日後他來，你安排一下。席面要豐盛，但人不要多，就咱們幾個。話別說滿，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是。”
三日後，林如海準時到了汪家別院。沒帶太多人，就兩個護衛，還有個捧著禮盒的小廝。禮盒裡是兩匹上好的杭綢，不算貴重，但意思到了。
席設在中院花廳。汪老太爺親自在門口迎，兩人客客氣氣見了禮，進屋落座。酒菜陸續上來，都是揚州名菜，做得精緻。
酒過三巡，話才慢慢入題。
“林大人，”汪老太爺舉杯，“聽說您最近在鹽政上……有些新舉措？”
“談不上新舉措。”林如海也舉杯，“只是覺得，鹽務積弊己久，總得有人去動一動。”
“動一動是好事。”汪老太爺抿了口酒，“但揚州鹽商經營多年，上下打點，裡頭關係錯綜複雜。動得太急，怕是要傷筋動骨。”
“老太爺說的是。”林如海點頭，“所以下官也在想，是不是……緩一緩。”
汪老太爺眼神動了動：“哦？林大人想怎麼緩？”
“鹽引改鹽票的事兒，可以先放放。”林如海放下酒杯，“但鹽商私販、夾帶這些，總得管管。不然朝廷那邊，下官交代不過去。”
這話說得有學問。鹽引改鹽票是斷鹽商的根，但查私販夾帶，那就是抓幾個典型，罰點銀子，傷皮不傷骨。
汪老太爺沉吟片刻：“林大人說得在理。私販確實該查，該罰。不過……都是鄉里鄉親的，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下官明白。”林如海笑了笑，“所以想請老太爺幫個忙。”
“什麼忙？”
“下官初來乍到，對揚州鹽商不熟。哪些人該查，哪些人能放，還請老太爺指點一二。”林如海說得誠懇，“查幾個不老實的，罰點銀子，朝廷那邊有交代，鹽商這邊也不傷和氣。”
汪老太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林大人這是要給老夫賣人情？”
“不敢。”林如海拱手，“是請老太爺幫忙。”
“行。”汪老太爺點頭，“這事，老夫可以幫著周旋。不過……”
“不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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