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服軟，這比他預想的順利。但太順利了，反而讓人不踏實。
得再看看。
而此刻的馬車上，林如海閉著眼睛，像是在養神。旁邊坐著的小廝低聲問：“老爺，那兩壇酒……”
“帶回府，放地窖裡。”林如海沒睜眼，“別動。”
“是。”
馬車在青石路上軲轆軲轆地響。林如海睜開眼，撩開車簾看了眼外面。雨停了，街上行人多了些，挑擔的、叫賣的，熱熱鬧鬧。
他放下簾子，嘴角彎了彎。
魚，上鉤了。
回到府裡，林如海沒回書房，首接去了兒子院子。林瑾玉正在藥房裡搗鼓什麼，見他來，放下手裡的研缽。
“父親回來了。”
“嗯。”林如海在椅子上坐下，“戲演完了。”
“汪家信了？”
“信了七八分。”林如海說，“給了兩壇酒試探，我讓收起來了。”
林瑾玉笑了：“老狐狸。不過也好，他越試探，越說明心裡沒底。”
“接下來呢？”
“等。”林瑾玉擦了擦手，“等他們放鬆警惕，等黑水幫的人到。咱們的人己經盯上了漕幫碼頭，只要有生面孔來，第一時間知道。”
林如海點頭，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你在弄什麼？”
“一點小玩意兒。”林瑾玉掀開研缽蓋子，裡頭是些暗綠色的粉末，“迷藥，勁兒大，沾上就倒。摻在石灰裡，撒出去，一撒一大片。”
林如海皺眉：“這些東西……”
“父親放心，我有分寸。”林瑾玉蓋好蓋子，“對付亡命徒，得用亡命徒的法子。”
父子倆又說了會兒話，林如海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眼兒子——燭光裡，少年側臉線條己經有點硬朗的輪廓了。
長得真快。
他忽然想起妻子還在的時候，瑾玉還是個病懨懨的孩子，連路都走不穩。現在……都能弄迷藥了。
世事難料。
從林瑾玉院子出來，林如海去了趟黛玉那兒。黛玉正在沐浴，聽說父親來，匆匆擦了身子，披了件外衫就出來了。頭髮還溼著，用布巾裹著，露出來的脖頸上沾著水珠，在燈下亮晶晶的。
“父親。”
“打擾你了。”林如海在榻邊坐下，“頭髮擦乾，彆著涼。”
黛玉應了聲，解下布巾，慢慢擦著頭髮。動作間，外衫鬆了些，裡頭小衣的繫帶露出來，是淡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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