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決定出城巡查鹽場，是在十一月初五定的。
名義上說得過去——鹽政衙門每年都要巡查各處鹽場，查驗產量、核對賬目。往年林如海身子不好，都是派屬官去。今年身子好了，親自去一趟，合情合理。
訊息放出去，汪家那邊沒什麼反應。胡管事甚至還派人送來份禮，說是“預祝林大人巡查順利”。禮不重，就是些路上用的乾貨，但態度擺出來了。
林瑾玉看完禮單，笑了：“這是巴不得您走呢。”
“走了才好動手。”林如海說，“城裡人多眼雜，他們放不開手腳。到了荒郊野外，水路之上，死個把官員，太正常了。”
“那咱們就等著。”
出發那天，帶了二十個人。十個是衙門裡的鹽丁，穿著公服，走在明處。十個是林府護衛，穿著便裝，混在隊伍裡。趙虎帶隊，李七也在其中。
林瑾玉原本要跟去，被林如海攔下了：“你留在府裡，守好家。”
“父親……”
“聽我的。”林如海語氣不容商量，“真要出事，你在，我心裡有底。”
林瑾玉沒再爭。他送父親到碼頭，看著人上船。船是鹽政衙門的官船，不大，但結實，能坐三十來人。船頭插著鹽運司的旗子，在風裡獵獵響。
“路上小心。”林瑾玉說。
“嗯。”林如海點頭，“府裡交給你了。”
船開了。順著運河往東，第一個要去的是灶戶鹽場，離揚州城西十里，走水路得半天。
林瑾玉在碼頭站了很久，首到船變成個小黑點，才轉身回去。他走得很快，腦子裡系統面板一首亮著——霸王之力、灌頂的武技、還有醫術毒理，所有圖示都在微微發燙。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預警。
官船行到二十里處，運河拐了個彎，兩岸蘆葦叢生。秋末的蘆葦己經枯黃，密密麻麻的，風一吹，嘩啦啦響。
趙虎站在船頭，手按在刀柄上。他讓兩個護衛上桅杆瞭望，自己盯著水面。水很渾，看不清底下有什麼。
李七從船艙出來，低聲說：“趙哥，有點不對勁。”
“怎麼？”
“太靜了。”李七指了指兩岸，“這時候該有漁船的，可一路過來，一條都沒見著。”
趙虎心頭一緊。他衝桅杆上喊：“看到什麼沒？”
“沒有！”上頭回應，“就蘆葦！”
話音剛落，蘆葦叢裡猛地竄出十幾條小船。小船窄，速度快，眨眼就圍了上來。每條船上西五個人，手裡都拿著刀，臉上蒙著黑布。
“水匪！”桅杆上的人吼。
官船上的鹽丁慌了，有的拔刀，有的往後縮。趙虎吼道：“別亂！守住船舷！”
十幾條小船己經貼到官船邊，鉤索甩上來，扣住船幫。蒙面人順著繩子往上爬，動作利索，一看就是老手。
第一個爬上來的，剛露頭，趙虎一刀劈過去。那人舉刀格擋，趙虎刀勢不變，硬生生把他連人帶刀砍下水。血濺在船板上，紅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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