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林府裡外都靜下來。
林瑾玉躺在床上，睜著眼。他腦子裡那系統面板又浮現出來，這次不是自動跳出來的，是他自己喚出來的。面板在黑暗裡泛著微光，三個圖示靜靜懸浮——霸王之力、醫術精通、文曲星照耀。
可他現在要找的不是這些。
他集中精神，在意識裡默唸“空間”。
面板輕輕一震，邊緣泛起漣漪。一個全新的介面緩緩展開，不大，也就半間屋子大小，灰濛濛的，但能“看”清楚。沒有天，沒有地，就是一片虛無，但能感覺到溫度和溼度都是恆定的。
這就是新手禮包附贈的系統空間。之前一首沒仔細研究過，主要是沒那閒工夫。白天要應付賈府來信，要對付汪家那些雜碎，晚上還得抽空練功讀書，恨不得一個人掰成三瓣用。
但現在不行了。
永豐貨棧那場廝殺，雖然贏了，但也讓他看清了一件事——光靠打打殺殺，解決不了根本問題。汪家敢這麼囂張，背後是鹽利。鹽為什麼值錢？因為人人都得吃。可這世上除了鹽，還有一樣東西是人人離不開的。
糧食。
林瑾玉在意識裡“走進”那片空間。腳下沒有實地，但能站穩。他心念一動，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這是前兩天讓阿武從碼頭上弄來的，說是西洋商船帶來的新奇玩意兒，拳頭大小，表皮粗糙，還帶著泥。
土豆。
他上輩子在超市裡見得多了，可在這個世界，這東西還稀罕得很。揚州這種通商口岸偶爾能見到，但都是當稀奇玩意兒賣的，沒人正經種。
林瑾玉把土豆放在空間中央，又用意念從外面“搬”進來一盆土。土是花園裡普通的園土，不算肥，但夠用。
他開始回想上輩子在農村外婆家見過的種土豆的方法——切塊，每塊留芽眼，晾乾切口，然後埋進土裡。
可手裡沒刀。
他愣了下，隨即笑了。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對著土豆虛空一劃。
霸王之力順著指尖透出，不是剛猛的路子，是極細極銳的一線。土豆悄無聲息裂成西塊，切口平整得像刀切的。
林瑾玉挑了挑眉。這能力還能這麼用？
他把土豆塊攤開，芽眼朝上，就這麼晾在空間裡。然後退出意識，睜開眼。
屋裡還黑著，窗外打更的梆子剛敲過三更。
他重新閉上眼，這次不是進空間，是睡覺。可腦子裡那點念頭還活躍著——空間裡時間流速和外面一樣嗎？溫度溼度能調節嗎？土豆多久能發芽？
這些問題沒人能答，得自己試。
第二天一早，林瑾玉照常去家塾。周先生今日講《詩經》，從“關關雎鳩”講到“碩鼠碩鼠”，老先生講得投入，底下林瑾玉聽著，腦子裡卻在分神感應空間裡的狀況。
土豆塊還在那兒躺著，沒什麼變化。
下了課，他沒急著走，等周先生收拾書冊時，忽然開口問，“先生，您說這世上，什麼東西最要緊？”
周先生愣了愣，撫須道，“仁義禮智信，此五常最是要緊。”
“學生問的是實打實的東西。”林瑾玉道，“能讓人活命的東西。”
周先生看了他一眼，“那便是糧食。民以食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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