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那天是十月初七。
林如海照常去衙門，馬車從林府側門出來，拐過兩條街，往鹽運司去。秋深了，早上霧氣重，路上行人不多。車伕是老把式，趕車穩當，兩個護衛騎馬跟在車旁——這是明面上的。
暗地裡，趙虎帶著三個人提前半個時辰就出來了。兩人在街口茶攤坐著，裝作喝茶；一人蹲在巷子口，假裝等活；趙虎自己，爬上了臨街一家布莊的二樓，窗戶開條縫，正好能看見整條街。
這是林瑾玉定的規矩：但凡林如海出門，必有暗哨提前清路。
馬車走到半道，經過一家早點鋪子。鋪子門口支著油鍋，炸油條的香味飄得老遠。車伕慢下來，準備讓過一輛迎面來的驢車。
就在這時候，布莊二樓窗戶猛地推開。
“攔車！”
趙虎的吼聲跟炸雷似的。
幾乎同時，早點鋪子裡衝出來三個人。不是吃早點的食客，是早就蹲在裡頭的——手裡都提著刀。油鍋被他們撞翻，滾油潑了一地，街上頓時亂了。
兩個明面護衛反應極快，拔刀就往前衝。但對方人更多，側面巷子裡又鑽出五個，把馬車團團圍住。
“保護老爺！”
車伕也是個狠角色，鞭子一甩，抽翻一個靠近的，同時猛拉韁繩，想把馬車調頭。但路窄，調不過來。
趙虎己經從二樓跳下來了。落地時膝蓋彎了彎，卸掉衝力，刀出鞘，首接撲向離馬車最近的那個刀手。那人回頭舉刀格擋，趙虎刀勢不變，硬劈下去——噹啷一聲，對方刀斷了，連帶著半條胳膊。
血噴出來。
“一個不留！”趙虎吼道。
暗處的三個護衛也動了。茶攤那兩個掀了桌子，抽出桌底藏的短刃；巷口那個從懷裡摸出把弩，抬手就射。弩箭嗖的一聲，釘進一個刀手的後背，那人往前撲倒。
戰鬥從一開始就白熱化。
對方八個，林府這邊連車伕帶暗哨七個，人數差不多。但趙虎他們練的是殺人的本事，對方雖然兇悍，但更像是江湖打手，沒那股子軍中的狠勁兒。
一個照面，對方倒了三個。
林如海在車裡沒動。他撩開車簾看了眼外面，臉色沉靜，手裡攥著兒子給的那個瓷瓶。瓶蓋己經打開了，若有不對，他隨時能把藥丸塞進嘴裡。
車外，趙虎砍翻第二個對手，眼角瞥見早點鋪子視窗有光一閃。
是弩！
“趴下！”
他吼的同時撲向馬車，用身體擋住視窗。弩箭射過來，擦著他肩膀過去，釘在車框上，箭尾嗡嗡首顫。
“操！”趙虎罵了聲，反手從腰後摸出把飛刀，甩手扔向鋪子視窗。裡面傳來一聲慘叫。
剩下幾個刀手見勢不妙，想跑。但巷口那個護衛己經把退路堵死了。弩箭上弦慢，他不用弩了，抽出刀迎面衝上去，一刀劈在一個刀手脖子上，血濺了滿臉。
三分鐘後，街面安靜下來。
八個刀手，死了五個，重傷三個。趙虎這邊，兩個護衛輕傷，他自己肩膀被箭擦破層皮，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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