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玉從黛玉院裡出來,沒回屋,拐去了西邊小校場。
天還早,校場上空蕩蕩的。兵器架上刀槍劍戟在晨光裡泛著冷光,角落裡幾個石鎖靜靜躺著——最重那個兩百斤,他上個月剛能單手拎起來。
他走到場中央,閉眼,深吸口氣。
系統介面在意識裡亮起來,淡藍色的光流溫和地鋪開。這玩意兒跟了他一年多,早習慣了,有時候甚至覺得比人靠譜——至少不說廢話。
【晨練任務進行中】
【建議:今日宜鞏固‘燕回身法’,熟練度己達87%,突破90%可啟用‘疾風’特效】
【附註:宿主情緒波動檢測,腎上腺素微幅升高。因由分析——親屬關聯事件觸發守護本能。建議適度宣洩,避免影響判斷】
“判斷個屁。”林瑾玉在心裡回了一句。
他睜開眼,從兵器架上抽了把木劍。沒開刃的,但沉,握手裡有分量。
然後動了。
校場上響起破風聲。身影快得帶起殘影,木劍刺、挑、劈、抹,每一式都狠,都準,都帶著股要把什麼撕碎的勁。燕回身法講究輕靈,在他使出來卻硬生生多了幾分殺氣——像燕子不是回巢,是撲殺。
汗很快浸透了短打。
林瑾玉沒停。他知道自己為什麼練這麼狠。不是緊張,是憋屈。明明有掀桌子的實力,卻還得陪著演這出親戚和睦的戲碼。賈府那幫人,嘴上說親情,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他姐那麼好一個人,憑什麼要受那份委屈?
木劍最後一式劈下,硬生生在半空收住。
劍尖離木樁只有半寸。
林瑾玉喘著氣,汗從下巴滴下來,砸進泥地裡。他盯著木樁看了會兒,忽然笑了,笑得有點冷。
“行啊。”他低聲說,“要玩文的,那就玩。”
收了劍,他衝了澡換了衣裳,徑首去了前院書房。林如海己經上朝去了,書案上攤著沒看完的卷宗。林瑾玉沒動那些,從抽屜裡抽出張紙,研墨,提筆寫了幾行字。
不是公文,是清單。
明日去賈府要帶的人,要備的禮,馬車怎麼安排,隨行的護衛布幾個明哨幾個暗哨——甚至包括萬一宴席上鬧起來,從哪個門撤最快。
寫完了,他對著清單看了半晌,又添了一行:
“姐若不適,隨時可離席,不必顧忌。”
墨跡未乾,外頭傳來腳步聲。林瑾玉抬頭,看見黛玉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面一碗蓮子羹還冒著熱氣。
“練完了?”黛玉走進來,把托盤放桌上,“喝點東西。”
林瑾玉接過碗,溫度剛好。他喝了口,甜,但不膩——姐姐知道他不太愛吃太甜的,每次都少放糖。
“清單?”黛玉瞥見桌上的紙。
“嗯。”林瑾玉沒遮掩,“明日的事,想想周全些。”
黛玉拿起來看。她看得仔細,一行行掃過去,看到最後那句時,手指頓了頓。半晌,她放下紙,輕聲說:“你不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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