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玉那話說出口的時候，堂裡靜得能聽見炭盆裡火星爆開的噼啪聲。
他對著賈母行禮，腰彎下去，動作標準，挑不出毛病。但話裡的意思，硬得像塊鐵。
“外祖母，此子無狀，驚嚇家姐，甥孫代為管教，免得他日後惹下大禍，連累家族！”
每個字都砸在地上。
賈母瞪著他，手指還抖著，但臉上的怒意裡摻進了點別的東西——驚。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多少風浪，可眼前這個十一歲的外孫，那眼神、那語氣、那做派，硬生生把她鎮住了那麼一瞬。
王夫人先炸了。
“你管教？你算什麼東西！”她掙開王熙鳳的手，這次沒撲上來，但聲音尖得刺耳，“我的寶玉輪得到你管教？你一個外姓的，踏進賈府的門就是客，客打主人，還有理了？！”
林瑾玉首起身，轉向她。
臉上還帶著點笑，但眼裡沒溫度。
“二太太，話不能這麼說。”他聲音不高，但清晰，“今日這宴，是賈府請我們來的。我們來了，是客。客在主人家裡受了驚擾——寶二哥摔玉發狂，口口聲聲‘神仙似的妹妹’，滿堂賓客都聽見了。這要傳出去，外人該怎麼說？說賈府公子輕薄無禮，還是說賈府待客不周？”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堂裡那些旁支的媳婦姑娘——那些人早就縮到角落，眼睛卻睜得老大，豎著耳朵聽。
“今日在場的不止林家人。”林瑾玉接著說，“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這麼多張嘴等著。二太太覺得，是‘外甥管教表哥’難聽，還是‘賈府公子失心瘋驚擾女客’難聽？”
王夫人臉白了。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邢夫人在旁邊嘀咕：“可……可也不能打人啊……”
“打人是不對。”林瑾玉承認得爽快，“所以我給外祖母賠罪。”
他又朝賈母行了一禮。
“但事急從權。”他抬眼，看著賈母，“寶二哥那樣子，若不立刻制止，誰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麼？撲上來拉扯我姐姐？還是說出更不堪的話？到那時，就不是一巴掌能解決的了。”
系統在視野邊緣閃了閃：
【語言邏輯構建完成】
【威懾力輸出持續，當前效果：91%】
【注意：賈母情緒出現動搖跡象，王夫人陷入被動】
林瑾玉心裡有數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就半步，但那股壓迫感硬生生讓王夫人往後退了退。
“外祖母，二太太。”林瑾玉放緩了語氣，像是真在講道理，“我知道你們疼寶玉。可疼孩子不是這麼疼的。他今年多大了？不是三歲小孩了。在自家府裡摔玉發瘋，你們能壓下去；若是在外頭呢？在宮裡呢？在皇上跟前呢？也這麼由著他？”
這話戳到痛處了。
賈母臉色變了變。
王夫人還想爭辯：“寶玉那是……那是天真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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