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那聲尖叫，破了音。
她撲過來的時候，頭髮上的金釵都晃掉了，叮噹一聲砸在地上——沒人顧得上撿。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睛裡燒著火，是真火了。
“反了！反了！”她聲音尖得刺耳，“你敢打我的寶玉！你是個什麼東西！”
林瑾玉側身讓開她抓過來的手，動作很輕，但快。王夫人撲了個空，踉蹌一步，被後面趕上來的王熙鳳扶住。
“太太！太太別急！”王熙鳳嘴裡勸著，眼睛卻瞟向林瑾玉，那眼神里有驚，有怕，還有點別的——像是估量。
堂裡這時才活過來。
邢夫人“哎喲”一聲，像是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幫著扶王夫人，嘴裡叨叨：“這怎麼話說的……這怎麼話說的……”
李紈把惜春摟得更緊，三春姊妹臉色白得像紙。探春盯著林瑾玉，嘴唇抿得死緊；迎春垂著眼，手指絞著帕子；惜春年紀小，嚇得往李紈懷裡鑽。
丫鬟婆子們不敢動，都僵在那兒，眼睛在主子們臉上來回瞟——這場面，誰上前誰倒黴。
賈寶玉還捂著臉哭。不是假哭，是真疼，疼得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左臉腫得老高，五個指印紅得發紫，看著嚇人。他透過指縫看林瑾玉，眼神里有懼，有恨，還有種說不清的茫然——像是沒明白，怎麼有人敢打他。
賈母這時才喘過氣來。
老太太手指著林瑾玉，抖得跟風裡的葉子似的：“你……你……”她“你”了半天，沒“你”出下文，臉憋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鴛鴦趕緊給她順氣：“老太太！老太太您別急！”
“反了……”賈母終於憋出一句，聲音嘶啞，“真是反了……”
林瑾玉站在那兒，沒動。
系統介面在視野裡安靜地亮著，淡藍色的光掃過全場：
【即時環境掃描】
【威脅目標：王夫人（情緒失控，攻擊意圖強烈）、賈母（極度憤怒，但受制於禮儀/利益考量）、潛在護衛（3人，位置：廳外廊下）】
【己方狀態：父親（平靜，戒備），姐姐（緊張但穩定）】
【建議：保持當前站位，避免主動肢體接觸，準備語言反擊——對方即將發動道德指控】
語言反擊？
林瑾玉看著賈母那張氣得發紫的臉，心裡呵了一聲。道德？這地方還講道德？
王夫人這時掙開王熙鳳的手，又要撲上來，被邢夫人死死拉住：“二太太！二太太您冷靜！”
“我冷靜什麼！”王夫人嘶聲道，“他打了寶玉！我的寶玉！從小到大，我連一指頭都捨不得碰！他算什麼東西！一個外姓的野種，也敢——”
“二太太。”林如海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冷。
堂裡瞬間靜了。
林如海上前一步，擋在林瑾玉身前。他看著王夫人，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王夫人對上那眼神，後面的話卡在喉嚨裡，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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