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站到林瑾玉身邊時，動作很輕。
但堂裡所有人都看見了。
她從剛才那陣混亂裡回過神，眼神從迷茫到清明，只用了幾息時間。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站到林瑾玉右側，肩膀幾乎挨著他的胳膊。腰背挺得筆首，下巴微抬，目光掃過堂裡每一張臉。
那目光裡有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冷硬的清明。像把蒙塵的鏡子擦乾淨了，照出底下那些齷齪心思。
王夫人對上那目光，喉嚨裡的話噎住了。
賈母也看見了。老太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
林瑾玉感覺到姐姐靠近，側頭看了她一眼。黛玉沒看他，眼睛盯著前方，但嘴角很輕地彎了彎——那是個極細微的動作，只有他能看見。
她在告訴他：我在這兒。
堂裡靜得可怕。
這時林如海才開口。
他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如何，但每個字都沉甸甸地砸下來：
“小兒雖魯莽，然寶玉此舉，確失禮數，驚擾賓客。”
就這麼一句。
沒多說。
但夠了。
系統在視野邊緣彈了條提示：【權威壓制生效——目標群體（賈府核心成員）進入‘理虧’狀態，反駁意願下降至23%】
林瑾玉心裡呵了一聲。他爹到底是混官場的，話不用多，點在要害上就行。
王夫人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她想反駁，想說“寶玉那是天真”，想說“小孩子鬧著玩”，但對著林如海那雙平靜的眼睛，那些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賈母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綿長，像是把胸腔裡那點不甘、那點惱怒、那點算計，都嘆出去了。她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里只剩下疲憊。
“如海說得是。”她聲音沙啞，“寶玉……是失禮了。”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分量不一樣。
王夫人猛地看向賈母，眼睛瞪大，像是不敢相信。邢夫人也愣住了，嘴巴張著。王熙鳳垂下眼，手指在袖子裡絞了絞。
賈寶玉還捂著臉，聽見這話，哭聲停了停，從指縫裡看賈母，眼神里全是茫然——像是沒明白，怎麼連老祖宗都不護著他了。
林如海朝賈母拱了拱手，沒再多說。
他轉向林瑾玉和黛玉：“走吧。”
三人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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