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二門,林府的馬車己經等著了。林福站在車旁,見他們出來,明顯鬆了口氣,趕緊開啟車門。
“老爺,少爺,姑娘,快上車。”
三人依次上車。
簾子落下前,林瑾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榮國府那扇硃紅大門還開著,能看見裡頭影影綽綽的人影,慌亂的,憤怒的,不知所措的。門廊下掛著的燈籠在風裡搖晃,光暈昏黃,照不亮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東西。
他放下簾子。
馬車動了。
軲轆碾過青石板路,聲音沉悶,但節奏穩。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在把那些糟心事甩在後面。
車裡一時沒人說話。
林瑾玉靠著車廂,閉上眼。系統介面在意識裡跳出一條條分析結果,從情緒波動到環境評估,密密麻麻。他掃了一眼,首接關掉了。
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跟這些人打交道,比在揚州跟鹽商玩命還累——至少那些人是明刀明槍,不用猜心思。
馬車駛出寧榮街,拐上朱雀大街。
外頭的喧囂湧進來,賣炊餅的吆喝,車馬的嘈雜,孩童的嬉笑——這才是活生生的世界,不是榮禧堂裡那些虛偽的眼淚和算計。
林瑾玉睜開眼,看向對面。
黛玉坐在那兒,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臉色有些白,但眼神清亮,沒有淚光。
“姐。”他開口。
黛玉抬起頭。
“手。”林瑾玉說。
黛玉愣了愣,攤開手掌——掌心有西個深深的指甲印,是剛才在堂裡用力攥拳留下的。她自己都沒察覺。
林瑾玉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點藥膏,拉過她的手,輕輕抹在那幾個指甲印上。
藥膏涼,帶著薄荷味。
“我自己來……”黛玉想縮手。
“別動。”林瑾玉聲音輕,但不容拒絕。他抹得很仔細,每個指印都照顧到,“這藥是系統給的,效果好,明天就消了。”
系統在耳邊嘀了一聲,像是回應。
黛玉不說話了,任他抹藥。
車廂裡安靜下來,只有外頭的市井聲,和馬車軲轆碾過路面的聲音。
藥抹完了,林瑾玉收起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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