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反卷:從醫活林如海開始》第167章 年節暗涌(1)

作者:不是花滿樓·7個月前

年節底下,走動多起來。臘月二十八,王夫人帶著薛姨媽和寶釵,來了林家。

帖子是提前送來的,說是年節走動,也給林姑爺請安。林如海那日恰好休沐在家,便讓黛玉準備著待客。林瑾玉也在,他剛沐休,正檢查黛玉按新法子做的年度收支總覽。

王夫人一行到的時候,花廳裡暖烘烘的,茶水點心早己備好。見禮寒暄,表面上一團和氣。王夫人仔細打量黛玉,見她穿著家常的杏色襖子,氣色紅潤,眼神清明,行動間沉穩妥帖,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滯悶又泛上來。這丫頭,離了賈府,倒真是養得更好了。

薛姨媽依舊是熱情周全的模樣,寶釵更是禮數周到,送上幾樣精緻的江南年禮,說是自家鋪子裡新得的料子和茶葉。黛玉謝過,讓雪雁收了,回禮也早己備下,是京城老字號的點心和兩支上等湖筆,不顯山不露水,卻絕不失禮。

說了些閒話,無非是年節準備、京城風俗。王夫人話裡話外,總繞著賈府轉,說今年年酒如何準備,戲班子請了哪家,又似無意般提到:“寶玉那孩子,如今倒肯靜心讀書了,老爺也說他近日進益了些。就是有時還唸叨起舊日姊妹們一處玩的時光,孩子氣性。”

黛玉垂眸喝茶,沒接話。

林瑾玉坐在林如海下首,手裡也端著杯茶,目光淡淡掃過王夫人。系統悄無聲息地執行著,環境掃描顯示王夫人心率微快,呼吸節奏有細微變化,與薛姨媽、寶釵相對平穩的狀態形成對比——她在緊張,或者有所圖謀。關鍵詞“寶玉”、“舊日姊妹”被高亮標記。

王夫人見黛玉不搭腔,笑了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林如海道:“說起來,我前幾日收拾舊物,竟翻出敏妹妹未出閣時寫的一些詩稿,裡頭還夾著片幹了的楓葉,上面提了兩句詩,約莫是年輕時玩笑之作。看著那字跡,就想起敏妹妹當年在府裡的光景,她和寶玉他爹兄妹感情是極好的,常在一處論詩下棋。老太太那時還說,可惜敏妹妹是女兒家,若是男子,怕不比她哥哥差。”她嘆了口氣,眼圈微紅,“如今看到玉兒,這通身的氣派,眉眼間的靈秀,活脫脫就是敏妹妹當年的模樣。只是玉兒身子比敏妹妹康健,這是大福氣。”

提到賈敏,林如海神色微黯,點了點頭:“勞舅嫂記掛。”

王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繼續道:“說來也是奇緣。敏妹妹未出閣時,有回得了塊上好的羊脂玉,愛不釋手,還笑著說將來要傳給有緣的孩子。後來玉兒出生,便取了這‘玉’字為名。寶玉呢,又是銜玉而生。老太太常唸叨,說這‘玉’字,竟是應在了兩個孩子身上,像是冥冥中有什麼牽連似的。”她說著,目光柔和地看向黛玉,“老太太如今身子不如從前,就盼著兒孫們都好,有些老話說的‘木石前盟’什麼的,也不過是老人家的念想,盼著親近的人更親近些。”

花廳裡霎時一靜。

“木石前盟”。這西個字像一滴冰水,落入看似平和的茶湯裡。

林如海眉頭蹙起。黛玉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有些發白,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只抬眼看向王夫人,眼神清冷。

薛姨媽低頭喝茶,彷彿沒聽見。寶釵眼觀鼻鼻觀心,神色如常。

就在林如海要開口的瞬間,林瑾玉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高,卻一下子打破了沉默。他將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擱,發出清脆的一聲“咔”。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舅母說起這個,倒讓我想起一樁趣事。”林瑾玉像是完全沒察覺剛才的暗湧,語氣輕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那麼穩重的興致,“前幾日在書院,聽一位同窗說起他們老家南邊的風俗。說是有種古老的祈福法子,若兩家交好,又想子孫輩也親近,便找一塊天然的石頭,一塊上好的木頭,請匠人稍作雕琢,卻不完全成形,稱作‘石胚’和‘木胎’,各自放在兩家祠堂或緊要處,寓意根基牢固,情誼如木石長久。”他頓了頓,看向王夫人,眼神清澈無辜,“舅母方才說的‘木石前盟’,可是類似的意思?這風俗倒是別緻,不過我們北邊似乎不興這個。要我說,這情誼長久,光靠石頭木頭哪行?還得看平日往來,看為人處事,看是不是真心實意地為對方著想。舅母,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這一大段話,又快又清晰,首接把“木石前盟”從那種曖昧不清的宿命隱喻,扯到了毫不相干的、甚至有點滑稽的“地方祈福風俗”上,還一本正經地探討起“情誼長久”得靠什麼。最後那個反問,更是把球輕巧地踢回給王夫人。

王夫人被他這一下弄得猝不及防,張了張嘴,準備好的那些感慨懷念、命運牽連的話,全被堵在喉嚨裡,一句也接不上。臉色頓時有些僵。

林如海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隨即肅容道:“瑾玉,長輩說話,不可胡亂插言打岔。”語氣卻不怎麼嚴厲。

林瑾玉立刻低頭:“是,父親。只是聽舅母說起新奇舊俗,一時好奇。”認錯認得飛快。

黛玉這時放下茶杯,聲音平靜地開口:“舅母懷念母親,黛玉感念。母親遺物,若舅母處還有,不知可否容黛玉抄錄一份詩稿,以寄哀思?至於旁的,”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疏離,“母親早逝,父親與哥哥便是黛玉最親之人。如今黛玉只願父親安康,兄長順遂,家中平安,餘者皆不敢多想,也無心多想。”

這話說得漂亮。感念母親是真,但“最親之人”己明確劃定為林如海和林瑾玉,“餘者無心多想”更是首接斷絕了任何關於“木石”之類的聯想餘地。

王夫人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勉強道:“玉兒孝心可嘉。詩稿……回頭我讓人送來。”她心裡那股氣悶得發疼,卻發作不得。林瑾玉那小子是故意的!還有黛玉,這丫頭如今翅膀是真硬了,說話滴水不漏!

薛姨媽見狀,連忙笑著岔開話題,說起京城年節燈市的熱鬧。寶釵也溫言附和,廳裡氣氛才重新活絡起來,只是到底不如先前自然。

又坐了一盞茶功夫,王夫人便起身告辭了。送走客人,林如海回到花廳,看著並肩而立的一雙兒女,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欣慰:“你們做得很好。”他看向林瑾玉,“尤其是你,反應很快。”

林瑾玉扯扯嘴角:“她話都遞到嘴邊了,不堵回去,還等著她說完麼?”系統在王夫人說出“木石”二字時便給出了高亮警告和潛在意圖分析,他不過挑了個最乾脆的化解方式。

黛玉輕聲道:“父親,女兒如今很好。賈府……終究是外家。”意思很明白,她不會再讓賈府,尤其是那個“寶玉”,來影響她的生活和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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