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反卷:從醫活林如海開始》第173章 園中敘話(1)

作者:不是花滿樓·6個月前

詩會雖散,北靜王卻未讓賓客立刻離去,而是移步園中另一處臨水的敞軒,上了些精緻茶點,容眾人更自在些交談。這便是王府待客的周到之處,風雅之後,留有餘韻。

林瑾玉護著黛玉,隨人流走出聽濤軒。剛下臺階沒幾步,便見一人負手立在株老梅旁,正含笑望來。那人穿著寶藍團花常服,身形頎長,面容俊朗,眉宇間自帶一股清貴之氣,不是西皇子趙鎮又是誰?他竟也來了這詩會,只是先前一首在不起眼處,未曾張揚。

“瑾玉,林姑娘。”趙鎮主動開口招呼,語氣熟稔。

林瑾玉拱手:“殿下。” 黛玉亦隨之斂衽一禮,動作輕盈,神色沉靜。

“不必多禮。”趙鎮擺手,目光在黛玉面上停了極短一瞬,隨即轉向林瑾玉,笑道:“方才你那首《少年行》,可是把滿場的吟風弄月都比下去了。連王叔都讚不絕口。”

“殿下謬讚,一時興起之作,貽笑大方。”林瑾玉應道,心裡卻知趙鎮特意等在此處,絕非只為誇他一句詩。

趙鎮笑了笑,自然地與他們並肩,沿著卵石小徑緩步而行,彷彿只是隨意散步閒談。“興之所至,方見真性情。比那些絞盡腦汁堆砌辭藻的強得多。”他語氣隨意,接著道,“聽聞你在青松書院,與同窗相處甚洽?前日國子監祭酒還與父皇提起,說近年書院學風頗有起色,似有俊才嶄露。”

林瑾玉心中微動。系統無聲無息地調出青松書院近期動態以及與國子監關聯的零星資訊。趙鎮這話,表面閒聊,實則資訊量不小。“書院孫夫子治學嚴謹,同窗亦多勤勉之士,小子不過附驥其後,學些皮毛。”

“孫老翰林確是嚴師。”趙鎮點頭,話鋒似不經意地一轉,“令妹方才續畫之句,‘拋卻簪纓尋釣艇’,意境超然,非深得畫理、通達性情者不能為。林姑娘平日也喜賞畫?”

黛玉見問到自己,微微欠身,答道:“回殿下,閒暇時偶有翻閱,不過打發辰光,說不上精研。那畫中隱者神韻天成,心有所感,便脫口而出,讓殿下見笑了。”她答得謙虛,卻將“心有所感”點出,既不自貶,也不張揚。

趙鎮看著她沉靜的側臉,眼中欣賞之意更濃。這姑娘,有才卻不炫才,心思通透,應對得體。比起那些要麼扭捏作態、要麼急於表現的閨秀,不知高明多少。“心有所感,最是難得。許多人身在局中,反而看不破那‘簪纓’二字。”他這話似有深意,卻又輕輕帶過,轉而談起園中幾處景緻典故,語氣輕鬆起來。

林瑾玉在一旁聽著,偶爾插言一兩句。系統默默分析著趙鎮的話語節奏、關注點偏移和情緒傾向,結論顯示對方目前對林家姐弟的觀感積極,且有進一步拉近關係的意圖,但方式含蓄自然,並無急迫或壓迫感。

三人邊走邊聊,氣氛竟十分融洽。趙鎮雖身份尊貴,言談間卻無居高臨下之態,反而像是一位見識廣博、性情相投的友人。他問林瑾玉書院功課,也能說幾句兵書戰策;與黛玉談及詩詞畫理,見解亦不俗。更難得的是,他並不刻意忽略黛玉,反而時常將話題引向她能參與的方向,顯得尊重又周到。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一些尚未離開的賓客眼中,意味便深長了。西皇子竟與林家兄妹相談甚歡!誰不知道西皇子如今在朝中分量日重,是陛下眼前得用的人。他對林家這般親近態度……

薛寶釵正與兩位勳貴小姐站在一叢迎春旁說話,餘光瞥見那邊景象,握著團扇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溫婉笑容不變,心中卻波瀾暗起。西皇子趙鎮!他竟然也來了,還對林家姐弟如此青眼有加。林家這運道,真是……

賈璉也瞧見了,心裡嘖嘖稱奇,回去又多了樁可向賈母、王夫人說道的新鮮事。

聊了一陣,趙鎮見時候不早,便止步笑道:“今日與二位一敘,甚快。改日得空,再向林侍郎請教。”他這話是對林瑾玉說,目光卻平和地掃過兄妹二人,“瑾玉那詩,豪情萬丈,望你永葆此心。林姑娘靈思清發,亦盼常有佳作。”

這便是明確的示好與道別了。林瑾玉和黛玉再次行禮謝過。

看著趙鎮在隨從簇擁下離去的背影,林瑾玉對黛玉低聲道:“這位西殿下,倒是會做人。”

黛玉輕輕點頭:“言談舉止,令人如沐春風。” 她見過賈府那些爺們的做派,也見過北靜王矜貴的親和,趙鎮這種不露痕跡的尊重與平和,確實更讓人舒服。

系統在林瑾玉意識中更新了一條記錄:與關鍵盟友西皇子趙鎮的社交關係穩固度及私下互動深度,均有所提升。潛在收益:資訊渠道拓寬,政治庇護增強。

兄妹二人才轉身欲尋自家馬車,忽見北靜王府一名管事匆匆走來,恭敬道:“林公子,林姑娘請留步。我家王爺還有一件小玩意,說是贈與林姑娘賞玩,感謝姑娘為殘畫續貂之雅。” 說著,奉上一個錦盒。

黛玉微訝,看了林瑾玉一眼。林瑾玉示意她接過。開啟一看,裡頭是一枚羊脂白玉雕成的蓮蓬筆擱,小巧玲瓏,玉質溫潤,雕工極精,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這禮,不輕不重,卻極用心。既呼應了詩會上黛玉的才情(文人雅玩),又不過分貴重惹眼。

黛玉合上錦盒,對那管事道:“請代小女謝過王爺厚贈。”

回府的馬車上,黛玉看著膝上的錦盒,若有所思。林瑾玉靠在車壁上,閉著眼,似乎養神。系統卻在梳理今日所有收穫:詩會揚名、北靜王贈禮、西皇子趙鎮的親近……林家在京城的根基,似乎又紮實了幾分。

只是,樹大招風。今日之後,那暗處的目光,恐怕會更加複雜。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流動的街景。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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