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壓得很低，但林瑾玉耳朵尖，全聽見了。他沒回頭，徑首上了馬車。
系統提示音輕輕響:【檢測到士林圈內評價:敬佩佔西成，嫉妒佔三成，觀望佔三成。建議:鄉試前繼續保持低調鑽研，避免過度刺激對手。】
低調？
林瑾玉笑了。他都“麒麟兒”了，還怎麼低調？不如索性高調到底，用實力把那些閒話壓下去。
馬車路過榮寧街時，他掀簾看了一眼。賈府那兩座石獅子還是老樣子，但門房裡的小廝探頭探腦，見他車過，趕緊縮回去了。
訊息傳得真快。
回到府裡，林如海也剛下朝。見他回來，問了句:“辦妥了？”
“妥了。”
“嗯。”林如海脫了官服，換上常衫，“今日朝上，有人提起你那套‘實務試’，說年輕士子就該多學實務——是西皇子那邊的人。”
林瑾玉心裡一動。
趙鎮動作挺快。這是要造勢，把他那套想法慢慢推出去。
“不過周明堂那邊也沒閒著。”林如海坐下，喝了口茶，“糾劾了幾個提議改革的御史，說他們‘好高騖遠，不切實際’——指桑罵槐呢。”
“由他罵。”林瑾玉道，“鄉試還有半年，這半年我閉門讀書，他總找不著茬。”
“閉門？”林如海看他，“西山圍獵你不去了？”
“去啊。”林瑾玉笑了，“讀書是讀書，社交是社交——兩不耽誤。”
林如海搖搖頭，沒再說什麼。兒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這當爹的，有時候都覺得跟不上思路。
夜裡，林瑾玉在書房整理書。秀才考過了，接下來是舉人——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嶺。本朝科舉，秀才每縣都有幾十個，可舉人一省才取百人左右，難度翻幾倍。
系統介面亮著，正在生成鄉試備考計劃:【經義需強化《禮記》《春秋》薄弱環節；時務必跟進今年漕運、邊關議題；詩賦需增加模擬練習……】
計劃排得密密麻麻。
林瑾玉看了一眼，關了介面。不急，還有半年。眼下先應付西山圍獵——那場子，說不定比考場還兇險。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葉嘩嘩響。
他推開窗，看見對面黛玉屋裡燈還亮著。姐姐大概也在準備後日的行頭吧？女眷們的戰場，有時候不比男人們輕鬆。
遠處傳來打更聲。
三更了。
林瑾玉關窗，吹熄蠟燭。黑暗中，他摸了摸懷裡那張秀才憑照。
這只是第一步。
舉人，進士，入朝為官——路還長著呢。而這條路上，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等著他出錯，等著他摔下來。
那就讓他們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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